天蒙蒙亮,挑战还在继续。
石九州站在河岸边,脚下的沙土已经被踩实了。
整片空地坑坑洼洼,像被犁过一遍。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面漫过来,先是灰蓝,然后慢慢渗出一层淡金。
把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重新拉长。
挑战者换了一批又一批。
破五境的高手没再上来,上来的变成了通玄、法相,甚至还有合道的年轻人。
有的胆怯、有的紧张,但都上来了。
对于他们来说,输了不丢面子,赢了就赚大发了。
有人上去之前还朝人群抱拳,报了自己的姓名和宗门,瞧那样子,更像是参加一场盛典。
黑衣人不挑。
不管来的是谁,都不拒绝。
晨光里,又送走一个通玄初期的使剑青年。
对方在手下走了十二招,被拳风推退了三步,站定后拱了拱手下去了。
紧接着,又一个中年散修跳了上来,双刀舞得密不透风。
黑衣人没有后退,迎着那片刀光走过去,左手从中路插进去,一掌按在对方的刀背上。
双刀的主人踉跄着往后滑了半丈才站住。
从深夜到天明,这场车轮战没有停过。
黑衣人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再铁打的人,也该松了。
看上去,也确实如此。
身上的伤更多了。
左肩最深的伤口还在渗着淡淡的血迹,腰侧的布料被剑尖削去了一块,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
右臂上有一条长长的刮痕,表皮翻卷,露出下面浅色的肉。
但一直没输。
场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他从天黑打到了天亮,这比当年石九州还猛…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河岸上那道身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有人希望黑衣人输,但那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这局面拖得越久,对场边那些人越不利。
黑衣人一连站了这么久,那些正派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压住场子的人。
魔宗四人组站在空地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嘲讽。
不需要开口,已经让许多人觉得脸颊发烫。
而且更让人憋闷的是,黑衣人没有向魔宗几人发出邀战。
他谁来了都接,但从来没有主动开口问过一句你上不上。
这让众人连开口嘲讽魔宗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想开口喊一句你们魔宗不是很厉害吗,上来试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没人确定喊完之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山谷。
天地玄门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魔宗说灭就灭。
天知道几人会不会因为你在场边喊了灭你满门。
一些小门小派的人更是不敢开口。
连围观都站得远远的,目光时不时往那四道身影上瞟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潇沉站在松树阴影里,眉心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