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小道士踮了踮脚,往那个方向看了看。
可除了那片微光,什么也看不清,连人影子都辨不出来。
太远了…
放下脚跟,揉了揉眼睛,“师祖,我能不能过去看看?听说那边全是高人,我想长长见识…
老人笑了一声。
不过是些站得高的人罢了…
小道士挠了挠头,比塔顶的人还高?
老人把扫帚换了个手拄着,塔可不高…
小道士想了想,又问,那山高?
老人摇了摇头,山上还有云呢…
小道士仰起头,顺着师祖的目光往天上看。
夜深了,月亮偏西,满天星斗铺在青黑色的天幕上,密密匝匝。
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点儿雀跃,我知道了!是星星!星星最高!
老人听着,没有回答。
转了身,握着扫帚朝塔门走去。
把剑再练几遍…
小道士愣了一瞬,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不想练的时候…
小道士的声音追上去,我现在就不想练了…
老人进了塔,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那便不练了,进来扫塔…
小道士听着,脸色变了。
连忙攥紧剑柄,朝着塔门方向喊了一声,我现在又想练了!
塔门没有打开。
门缝里透出一点青白色的灯光,沿着石阶的轮廓往下渗。
小道士站在空地上,把剑重新从鞘里拔出来,站定,起手,走起了第一式。
剑尖在月下划出一道道细白弧线,破空声细。
老人走过底层,铁栏后面传来声响。
一阵湿漉漉的喘气声从暗处浮上来,伴着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通道里晃荡:老东西…我都改好了…放我出去…
老人没停。
扫帚尖贴着地面划过,把一层薄薄的灰扫到一起,拢了拢,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层。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铁栏缝隙里挤出来,你耳朵聋了?我说我改好了!我在这关了一四十三年,每天吃糠咽菜,就换你一句再等等?
老人弯下腰,把墙角缝里积了一层的旧灰勾出来,扫进簸箕里。
第三层,一个粗嗓门在铁栏后面骂。
你他娘的有本事就杀了老子!关着算什么本事?什么狗屁道门高士,全是装模作样的王八…
第四层。
道长,外面是什么季节了?
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老人脚步没停,但扫帚尖顿了一下,几根枯草被拨到了一边。
第五层、第六层。
声音越来越稀疏。
一层一层往上扫。
扫完一层就踩着石阶走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