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空地上有动静。
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从塔侧的回廊底下走了出来。
高的那个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柄扫帚,走得很慢。
矮的那个步子轻快,约莫十来岁的年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腰间挂着一柄剑。
老的走到空地上,把扫帚竖在地上,开始扫地。
动作慢悠悠的,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扫起来的枯叶聚成一小堆,又被风吹散一些。
小的那个退到空地边缘,拔出腰间的剑剑。
站定,起手,走了一套剑法。
剑法不花哨,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招。
潇沉看了一会儿,跟柳丫练的入门剑法差不多,不过看起来简洁得多。
小道士练得认真,每一剑都走到了位。
老的扫了几遍地后停了下来。
拄着扫帚站着,像是在歇气,又像是听小道士剑招破空的声音。
潇沉看了会儿,觉着没意思,走了。
不多时,小道士收剑站定,偏头往潇沉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收回视线,转向老人开了口。
师叔祖,那个人又来了…
前几天那个?
小道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那人在树后面蹲了好一阵…
老人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把扫帚换了个方向,继续扫着,落叶在月光底下翻卷着往一边拢。
师叔祖,他是坏人吗?
人好人坏…
老者慢吞吞开口,不是看出来的…
小道士收了剑,站在原地想了想,那怎么分?
分不清…
老人把扫帚头在地上磕了磕,磕掉缠在上面的草叶,这世间最难分的就是好人和坏人…
把扫帚重新提起来,扫了两下,有的人看着像好人,心里却装着见不得人的东西,有的人看着不像好人,做的事却比谁都干净,所以看人别急着分好坏,先看他做什么,再看他想什么…
小道士低着头,剑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妖呢?妖也是这样的吗?
老人把扫帚拄稳,在月光底下站直了腰。
背影在塔前暗沉的光里显得格外瘦小。
妖和人一样,有好的,也有坏的,有些妖比人还讲道理,有些人比妖还凶残…
小道士站在旁边,仰头看了看锁妖塔的轮廓。
月光照在塔身上,塔面的缝隙里渗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和人一样,为什么叫妖呢?
老人握着扫帚,想了想。
夜风把鬓角的几缕白发吹起,又落下。
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开口,你觉得呢?
小道士把剑往腰里一插,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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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妖是吸收日月精华生的,跟咱们人不一样,人是从人肚子里出来的,因为不一样,所以才叫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