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没动。
裘钟站了会儿,偏了偏头,又喊了一声,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说话…
草丛里,只有风过草叶的沙沙声。
裘钟等了十来息,迈步继续往前走。
隔了一段距离,潇沉又跟了上去。
又走了五里多地,到了一片矮林边上,裘钟第三次停下来。
转过身,正对着来路,目光扫过整片野草。
行了,别藏了,你气息虽然压得干净,但你踩断的那根树枝…
依旧在诈。
潇沉看着,打量了下四周。
这里,够偏了。
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离离裘钟二十丈远,姿势跟方才在巷子里截然不同。
肩膀不再微微往前缩着,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着,谄媚笑容撤了个干净,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乍一看像换了个人,连气质都变了。
裘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本就是诈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跟上来。
盯着潇沉看了几息,脸上肌肉僵了下,
裘长老…
潇沉朝前走了几步,在十丈远的地方停下。
声音跟方才也不一样,少了点头哈腰的讨好劲儿,变得平淡,问你个事儿…
没有请,也没有尊称。
裘钟站在原地没动。
他见过的人很多,但眼前这个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之前那个跟在身边点头哈腰的年轻人像是换了张皮子,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裘钟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
什么事?
裘钟的声音依然稳,但比方才沉了些。
潇沉看着裘钟的眼睛。
当初在接引法阵上动手脚的人是不是你,有没有玄门的人做内应?
夜风吹过,野草倒伏,林里的树叶哗哗响着。
裘钟站在空地中间,月光把半边脸照得惨白。
你是谁?
潇沉听着,笑了下。
我是谁不重要…
说着,把手伸向腰间,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裘钟瞧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左手抬起来,指间夹着一张黄符,符纸在夜风里微微颤动,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
右手的袖口里滑出三枚铜钱大小的玉片,扣在指缝之间。
玉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月光一照,幽幽一片青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话时候,一直盯着潇沉。
潇沉瞧见,也没遮掩,将刀抽了出来。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盖过去。
但在瞧见刀的瞬间,裘钟的瞳孔猛的缩了下。
那是苍生!
你是潇沉!
裘钟的声音终于变了,高了些,带着哑。
潇沉没回答,但身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