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制符虽然不算精通,但在玄门跟着云崖长老的那段时日里没少见过正经的符纹草稿。
那几道炭笔画的纹路在他眼里粗糙得跟小孩子涂鸦差不多。
不过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只是多看了那几道草图一眼,然后跟着宋四平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两个人沿着坡面往下,潇沉开口,语气随意,洞里那些是道符的草图?
宋四平边走边答:对,那老头会画符,给咱们分舵供了不少道符,也提供材料,童副舵主挺喜欢他的东西,说是比外面买的便宜,而且不用跑远路…
潇沉听着,心里有了判断。
洞里那人虽然在给分舵供符,但手艺一般。
这种野路子的制符手法放在云崖长老面前,估计连一张半成品都过不了关。
日头偏西,二人回了寨子。
宋四平带着木匣子去了寨子中间的大屋,潇沉跟在后面。
原本想等在门口,却被宋四平喊了进去。
堂屋里,童盼儿正坐在方桌旁边翻着册子,看见宋四平拎着木匣子进来,合上册子推到一边,伸手示意把匣子放到桌面上。
宋四平把木匣子搁在桌面上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道符和瓷瓶。
童盼儿伸手取了几张出来翻了翻,嘴角带着满意弧度,声音里透着几分欣赏:这位大师的手艺不错,比我上回找的那家强多了…
潇沉站在旁边听着,目光落在了那张道符上。
看了几息,在心里跟云崖长老的符做过了一遍比对。
云崖画的符,线条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每一笔的轻重缓急都有章法可循,符成之后灵光内敛,放在掌心能感觉到一层均匀温热的灵力在符面下流淌。
而眼前这张道符上的朱砂线条虽然完整,但笔势在中间有两处明显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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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的分布也集中在了符号的前半段,后半段的灵力明显弱了一层。
这种道符用出去,头一息的效果够强,但撑不了太久就会散。
看着,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童盼儿是副舵主,在分舵里说得上话。
如果她能认可自己在制符方面的本事,那自己在这座寨子里的位置就不止是宋四平带来帮忙的外人了。
有了这个身份,后面接触到更高层人士的机会也会多出不少。
潇沉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儿试探,副舵主,这符威力确实还可以,但我看着好像有两处不太对的地方…
童盼儿正翻着符纸的手停住,抬头看了潇沉一眼,眉梢挑了挑,哦?你懂制符?
以前学过一点儿…
童盼儿把符纸往桌面上一搁,靠回椅背,抱着胳膊看着潇沉,嘴角弯着一道不以为意的弧度。
年少无知,大师给人画了十多年的符了,你说他画得不对?
潇沉瞧见,没有退缩。
抬手指了一下道符上两处拐角位置,声音依旧恭敬,语气比方才笃定了些,您看这里,这个拐角的收笔力道不够稳,如果在这里加一笔回锋,就沿着这个方向走,灵力就不会断在前半段了…
童盼儿听着,把符纸重新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
她不是内行人,但能看得出潇沉指的那个位置的朱砂确实比别处薄了一些。
看了几息,把道符放回桌面上,抬眼重新打量了潇沉一番。
你说你学过,那画一张给我看看…
本以为潇沉会推辞,没想到潇沉直接上前。
看了看桌上符纸和瓷瓶里的朱砂,拿起一张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