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在那人后背的肋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陷,走过去后,那人也没再起来。
千面魔君无相紧随其后。
跟血海夫人并排走着,身形高挑瘦长,脸上覆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什么纹路都没有,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手里什么也没拿,但路过的人在看他的脸时大部分都愣了一下。
因为,每个人在看向那张白面具的时候看见了不同的东西。
有人看见了故去的亲人,有人看见了旧日的仇人,有的人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就这愣神的功夫,便再也看不见了。
白雨楼和霍千机也在人群中。
白雨楼还是那身月白长袍,剑锋过,处血线拉得又直又长。
杀人的姿态依旧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从容。
霍千机站在高处的一张残破的飞檐上面,黑色长弓拉满,箭矢一支接一支的射向下方缠斗中的玄门弟子。
准头奇高,每一箭都精准穿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钉在一个人的要害上面。
逐影也在。
身影在阴影中快速穿梭着,短刺上的毒在月光下反射出湿润的暗蓝色光泽。
经过的暗处,总会无声倒下一个玄门弟子。
伤口细小隐蔽,等旁边的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卢三娘没出现。
不知是不在这一批进攻的队伍里,还有有别的事情要做。
大战,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玄门这边的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后退。
魔宗这次来的人数虽然不及玄门弟子总数,但参战的每一个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精锐。
最低也是合道境中后期的好手,法相境和通玄境修为的比例远远高于玄门这边散乱应战的弟子。
玄门之所以如此吃力,主要有四个致命原因。
第一,近五百人的伤亡名单背后,是更多的伤者。
那些受了轻伤还没完全恢复的弟子,此刻被强行拉进了战斗。
伤口在剧烈运动中重新撕裂,渗出来的血把绷带从白色泡成红色再泡成褐色。
有人挥剑的时候,之前脱臼过的肩膀又一次甩脱了臼。
剑脱手,下一个瞬间,魔宗刺客的短刃就劈进了脖子。
第二,便是之前的爆炸。
莫说普通弟子,就是玄微子等人都来不及反应。
距离法阵最近的乾元子被冲击波推出去,撞在了石台边缘的石栏上,后脑磕了一下,到现在还有点恍惚。
玄微子离爆炸中心也近,能量乱流冲出来的时候,抬手挡了一下。
但那暗紫色灵光的冲击比他预想中强了太多,直接把整个人从石台上掀了下去。
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嘴角有血丝渗出。
第三,魔宗的偷袭时机选得实在太毒。
爆炸刚刚平息,玄门弟子们还在废墟间扒人救人。
魔宗的人踩着余震的尾巴杀了进来,连让人喘一口气重整队列的时间都没给。
等各殿殿主和长老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的时候,已经有太多人倒在了第一波冲击里。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玄门里面有太多的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