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云崖的目光里看见了别的东西。
恨…
潇沉听说过云崖的事。
很多年前,云崖是有妻儿的。
但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死在了一场魔宗的伏击里,等云崖赶去的时候,只剩下了两具面目全非的尸首。
从那以后,云崖就孤身一人住在离殿最偏的那间屋子里,整日画符,不跟人来往。
他对潇沉的看重,有多少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根骨不错的惜才,又有多少是下意识想找个看着顺眼的晚辈在跟前走几步?
潇沉以前没想过,但此刻,心里忽然通透了。
云崖被魔宗夺走的家人回不来了。
他靠时间把那些伤口磨成了茧,以为不会再被牵动。
然后忽然有人告诉他,他看中的那个学徒身上运转着魔宗镇宗的功法。
这件事对云崖的冲击,比潇沉想象的要大得多。
云崖始终没有开口。
站在栅栏外面,灰白的头发在油灯光里有些刺眼。
那张清癯的面孔上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每一道都像符箓上的笔迹,清晰无比。
嘴唇动了动,似乎有音节在舌尖成形,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然后,转过身,走了。
离开的脚步比来时快些,肩背绷着。
潇沉靠回石壁。
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腕上的镣铐。
想说什么,但最终,放下了手。
云崖离开之后,约莫两炷香功夫,外面传来一阵隐隐的喧嚷声。
隔得远,传到石室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过了片刻,又来了人。
乾元子。
站在铁栅栏前看了潇沉一眼,刚要说话,余光瞧见了一个身影。
玄微子。
乾元子瞧见,无奈叹了口气,衣袖一挥,离开了。
追上下山的玄微子,开口道:
师兄,不能继续压着了,今天客座那边又来了人,说是要联合递文书到神庭去告你私藏魔宗余孽,而且门内弟子之间的怨气也快压不住了,说再不把魔宗奸细交出来处置,他们就自己动手…
越说越急,这前前后后都死多少人了,那小子不管是什么来路、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光是那身魔功就够他死一百回了…
乾元子说到后面,声音陡地拔高一截。
你说,如果潇沉是魔宗的人,他为什么不跟着魔宗的人一起走?
玄微子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乾元子沉默了一下。
玄微子的逻辑他听得懂,但这逻辑在满山血债面前太单薄。
师兄,道理归道理,可外面的人不会听这个…
我知道…
玄微子继续走着,所以要把道理摆到他们都听得见的地方去,先把秘境崩塌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然后才是潇沉功法的事,顺序不能错…
乾元子听着,开口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人露出马脚的时候…
……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天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