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石破站了起来,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来的是静云。
进了院门直接走到陆方屋门口,隔着门框看了陆方一眼。
师姐?
陆方站起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静云的目光从陆方脸上扫了一圈,没多停留。
掌教让你过去一趟…
陆方下意识问道,干啥?
不清楚,过去就知道了…
陆方心里一沉。
这个时间被掌教召见,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跟什么有关。
往门口走了两步,到静云身侧时,静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别说谎,这件事比你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语气很轻,但字字清楚。
陆方脚步顿了一下,静云没等他回应,偏头看了一眼石破,你也去,铁骨前辈在等着…
石破点点头,开口道,
路上,谁都没说话。
不多时,到了衔玉堂前。
这是玄微子平日里接待各宗各派来客的地方,不是议事正殿。
堂门敞着,里面的灯火透出来。
陆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口紧了一紧。
堂中上首坐着玄微子,看不出喜怒。
右手边依次排过去:坤静,乾元子,李道。
李道身后半步立着李元风,垂手低头,姿态恭谨谦卑。
再过去是离殿的云崖长老。
坐在那儿就不像其他人那么端正,肩稍微垮着,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面,手里居然还端了盏茶。
云崖旁边还有三位殿主,最末位坐着个干瘦的老人。
肤色黑褐,五指粗短如铁块,眼睛半睁半阖,看上去像在打盹。
铁骨老人,石破的师父。
石破走到铁骨老人身后半步站定,垂手低头叫了声师父。
铁骨老人眼皮掀了掀,看了眼,算作回应。
陆方站到堂中央,灯火从四面照过来,把影子扯向四个方向。
玄微子看了李元风一眼,开口道:
把秘境里的事,从头说一遍…
李元风往前迈了半步,先冲着玄微子躬身一礼。
又朝乾元子和坤静各点了下头,最后转向铁骨老人弯腰更深了些,行了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入秘境以后,弟子便和众位师兄弟前往…
李元风开始讲述,语气平稳。
从进去秘境,到冷箭偷袭,再到众人散去。
中间把自己偷袭陆方和石破的一段改了说法。
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自省味道:弟子与陆方师弟过去有些龃龉,一时气盛,在饮食中做了手脚,本想让他吃个苦头,没想到那药性发作太快,险些把陆方师弟和石破道友逼入绝境…
说到这里,转向铁骨老人,深鞠一躬,此事是弟子鲁莽,险些害了泥丸宫的道友,弟子愿领任何责罚…
铁骨老人眼皮抬了下,笑了笑:年轻人意气用事常有的事,我泥丸宫弟子受得住这点磕碰…
陆方垂着眼皮,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李元风说的一时气盛本想让他吃个苦头,三分真七分假。
那毒不是普通泻药,而是能要命的玩意儿。
但李元风算准了没人能拿这事儿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