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陆方和石破又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
每间屋子都进去走了一遍,灶台、炕沿、墙角、门框,连半埋在土里的陶瓮都拎出来看了底。
但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没有任何能解释这村子为什么会存在的东西。
像是有人把几十间空壳子摆在这里,摆完了就走了,连一件多余的小物件都没落下。
走吧,去后山…
陆方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人沿着村子后面那条土路往后山走。
路面黑白各半,中间一条灰线,踩上去左边略软右边略硬,每一步都踩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质地之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尽头。
一样的石室,一样的碑。
一样的旧道袍,和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陆方蹲下去摸了摸道袍的袖口,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眼前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道袍的男人蹲在河边掬水洗脸,站起来的时候湿透的袖口往下滴水,望着对岸的方向站了很久。
画面散了,陆方的手弹开了,像被什么蛰了一下。
石破碰了那根红绳,看见的画面不同。
一个穿墨色长袍的女人坐在铜镜前,手里攥着那根红绳。
指腹在玉坠上来回摩挲着,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两人从第一间石室走到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
刻满划痕的墙壁、摊着地图的石桌、装着旧信的矮几。
陆方越走越沉默,石破也几乎没怎么说话。
那些记忆投影在他们眼前一遍遍重现,可画面断断续续,像是一本书被撕掉了一大半,只剩一些零散的句子浮在页面上。
看完所有的画面,没有触发任何信物,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那些画面像是专门为人准备的一样,在他们面前展开放映,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带走的东西。
走吧…
陆方站起来,外面应该还有路…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小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灰白色平台铺展在面前,边缘是断崖,断崖对面云雾翻涌,看不见尽头。
陆方踏出小门的那一刻,目光被平台上的两个人影牢牢盯住。
一个是潇沉。
身形瘦削,侧对着他们的方向,正跟另一个穿墨色长袍的人面对面站着。
日光从斜上方照下来,把两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灰白色的岩面上交叠又分开。
另一个是一个女子。
墨色长袍,身形修长挺拔。
陆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时候,脚步猛的顿住。
那张脸,他认得。
那是坤殿最优秀的弟子,他的同门。
林之一!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声卡在喉咙口没有喊出来。
目光在林之一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潇沉脸上。
潇沉也看见了陆方。
苍白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陆方。
那惊讶是真的,陆方看得出来。
可陆方心里涌上来的股情绪不是重逢的欣喜,而是沉下去又浮上来的凉意。
林之一,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通过什么途径进的秘境?
传送法阵开启的时候,陆方没看见她排在队伍里。
如果她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进来的,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唯一的答案,她是跟着魔宗的人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