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在矮几前面蹲下来,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手悬在纸页上方没有落下去,怕一碰就会把那几页薄纸震碎。
林之一站在潇沉身后,看着纸上的内容。
发现那些信纸上写的全是一个人写给另一个人的话,每一行都在说同一件事。
一个人活着,一个人不在。
字里行间的孤独气息浓得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洇开,浓淡交织。
潇沉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那里沉默了会儿,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林之一。
这怎么看着这么像情书?
你收到过?
潇沉摇了摇头,开口道:
没收到过还不能见过了?这里面都是情情爱爱求之不得,真想不到玄门师祖会和魔宗圣女有感情瓜葛,猫儿巷听的书都没这么俗…
林之一看着潇沉,开口道:
为什么俗?
饶是嘴皮子利落的潇沉,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了。
蹲下身,把信放了回去。
而就在信放回去的瞬间,眼前的石室忽然消失。
一幅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画面出现。
张乾坤正站在一条土路上,面前有人背对着他走。
穿墨色长袍的身影像一笔落在纸上的墨痕,风吹起衣摆和发梢,没有回头。
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停几息,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路两侧的草被风吹得低下去又抬起来,也跟着风走走停停。
画面没有声音,风声、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响全都没有,只有影像在无声地推进,像一场被静了音的旧梦。
然后画面变了。
张乾坤站在一片水边,伸手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了又浇了一次,然后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望着对岸的方向。
道袍被水沾湿了袖口,可就那样站着望着对岸,久久不动。
湿透的衣袖下还有水珠滴落在草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随后,画面收拢,影像从边缘开始消散,暖白色的光重新占据了视线。
潇沉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了矮几旁边的墙面上。
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划痕,不像是用刀刻的,更是用指甲画出来的。
画得很轻,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在墙上留下了一道迟疑的印记。
划痕的形状很简单,一道弧线,像是一张没有闭拢的嘴。
潇沉看了那道弧线很久。
林之一走上前,也看见了那道弧线。
用指尖顺着弧线的弧度虚虚地描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这不像是弧线,更像是一张没有画完的圆,不过画到一半停了,没有收口…
画圆的人画到一半停了,说明中间犹豫过…
顿了一下,大概想画一个完整的圆,但画到一半发现圆画完就结束了,所以有人不想结束…
话音落,墙上出现了一道小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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