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土干燥粗糙,触手生涩。
林之一也蹲下看了看,然后站起来朝前方望了一眼。
路很长,那道灰线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像一条被拉直了的尺绳量着整片天地。
义庄和道观阴阳分明,义庄阴,道观阳,这条路也是阴一半阳一半,像是把整座秘境的格局浓缩在了一条路上…
潇沉点了点头。
走回路中央那道灰线上,把两脚踩稳在界线两侧,然后重新迈步。
林之一走在潇沉身后,也是一脚踩黑一脚踩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两侧的地貌开始变化。
原本还残留的废墟和枯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层。
左侧的岩石泛着暗沉的黑光,右侧的岩石泛着冷冽的白芒。
两种颜色的岩层在路的两侧高耸起来,像两面从地面长出来的巨大墙壁,把路夹在中间。
风从头顶灌下来的时候在两侧岩壁之间回荡着,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
潇沉放慢脚步,伸手摸了摸左侧的黑岩,触手冰凉。
又摸了摸右侧的白岩,温润微热。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手臂往胸口蔓延。
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一冷一热,像同时握住了两块不同季节的石头。
估计快到地方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座灰黑色的山脊近了许多,能看清楚山脊顶端有一道平整的切口,像被人用刀削掉了山头,露出一片光滑如镜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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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不算大,远看不过两间屋子并排的宽度。
但存在感极强,像一枚嵌在山脊顶端的大理石棋子,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又走了半个时辰,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的宽度大约十丈,谷底被阴影填满,看不清深浅。
对岸立着一座独立的石柱,柱顶正是那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平台。
平台悬浮在裂谷上方,与这边的崖壁之间隔着一道横亘的裂隙。
裂隙正中悬着一根细长的石板桥,宽不过两尺,两侧无遮无拦,底下就是深渊。
潇沉站在裂谷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谷底有东西在反光,像是暗处的水面,又像是被压实的黑曜石。
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落在眼前那根窄桥上。
桥面平整,两侧没有任何扶栏,风吹过去的时候能听见桥面上细微的砂石被吹动的声响。
过去?
潇沉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先迈了第一步。
脚踩上桥面的那一刻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颤从桥身传上来。
稳住身形,迈了第二步。
林之一跟在潇沉身后,两人的步伐在窄桥上保持相同的节奏,一前一后,差着半步距离。
风从谷底往上灌,吹得两人的衣袍翻飞,但没一个放慢脚步。
迈完最后一步,潇沉踏上了对岸的石台。
平台比远看的要大。
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直径约莫两尺,深度恰好一指。
凹陷的底部刻着一枚阴阳鱼的图案,黑白两条鱼首尾相衔。
中间那颗鱼眼的位置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估计是用来嵌入什么东西。
潇沉蹲下来,把手指伸进凹陷里摸了一下阴阳鱼的纹路。
纹路细腻光滑,可上面没有任何新鲜划痕。
或许从秘境出现后,没人来到过这里。
收回手,抬头望向面前的石壁。
石壁光滑如镜,面上隐约浮着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