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日子忽然变得漫长起来。
风从早到晚不停吹着,云被吹散又聚拢,草被吹倒又立起。
白雨楼没有追来。
身后的草原空荡荡,没有人影也没有杀意,像那场偷袭从未发生。
可右肩的伤口还在,每次换绷带的时候都能看见那窄长的剑痕,边缘泛着白色,愈合极慢。
不过远处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估计还要个两三天。
日头偏西的时候,地面忽然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有千军万马在极远处奔腾。
潇沉望了一眼西北方,草原尽头扬起了一线灰黄色的尘土,贴着地面快速推进。
兽群…
林之一也看见了。
扬尘在草原上推进的速度极快,从看到它的轮廓到能听见蹄声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扬尘底下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奔涌的影子,正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两人连对视都没有,同时朝侧面跑去。
可兽群的范围太宽,左右蔓延出去望都望不到边际,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被卷入其中。
潇沉跑了几步知道跑不掉,拉住林之一的手腕往最近的一丛高草里扑倒。
倒下!
说着,把人按进草根处一道浅浅的沟壑里,自己也伏在旁边。
下一刻,蹄声铺天盖地涌来。
地面剧烈震颤,兽群从背上方的草叶间掠过。
好巧不巧,有一只蹄子正踩在潇沉肩膀侧面,把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
血渗出来,正好滴落在林之一的锁骨上。
抬眼看向潇沉。
潇沉正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整条右臂都在抖。
别动…
潇沉说着,林之一点了点头。
当最后一只妖兽从上方跃过的时候,蹄子又蹬在了潇沉的后背上。
随后蹄声渐渐远去,震颤的幅度开始减小,地面缓缓恢复平静。
潇沉等了几息,确认没有妖兽从上方经过,才歪倒在沟壑边缘,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
右肩又被血浸透了。
后背也被踩了一蹄子,火辣辣的疼。
转头看了眼林之一,开口道:
没事儿吧?
林之一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潇沉瞧见没事儿,也没多问。
撑着地面坐起来,把肩头被踩裂的绷带重新按了按。
可就在要站起来的时候,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回比方才更沉更重,像是有什么极庞大的东西正在接近。
下意识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草原尽头,一只体型无比巨大的妖兽正朝这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