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点太小了,小到潇沉都看不见。
但心里隐约有种预感,那个方向,大概就是传承最终指向的地方。
林之一站在潇沉身边,手还扣着没有松开。
也顺着潇沉的目光望向了那片草原的尽头,但以她的视力根本看不见。
没有追问,只是站在潇沉旁边等着他说话。
那边有东西,很远,走过去应该要很久…
林之一顺着潇沉的视线又望了一眼,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但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
草原比看上去辽阔得多。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脚下的草从膝盖高变成了齐腰深,又变回膝盖高,反反复复变换着。
月光始终悬在头顶,明亮得出奇,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
可远处的那个黑点始终没有变化。
如同一粒悬在天边的墨点,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潇沉停下来眯着眼重新测算了一次距离,发现基本跟出发时一般远。
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开始从深黑往深蓝过渡。
月亮偏西,不过依然明亮。
潇沉找了块略微平整的地面,用靴底踩倒了一圈草,清出一片丈许方圆的空地。
草被压平之后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泥土,带着草根断裂后散发出来的清涩气息。
歇一会儿吧…
说着,坐了下来。
林之一也在旁边坐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潇沉指腹压出来的浅浅红痕。
看着那片红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还不能松开吗?
潇沉偏过头看了眼林之一,摇了摇头。
不知道,试试也行…
说着,松开了手。
林之一把手收回放在自己的膝上,五指摊开又合拢。
等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发生。
脚下的地面没有变化,身后的草原没有重新循环,远处的黑点还是安静待在天边。
应该没事儿…
林之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把外袍拢了拢,靠着那丛被踩倒的草垛坐下,闭上眼睛,呼吸很快放平。
一夜无事。
第二天潇沉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浅金色的晨光铺满了整片草原,每一株草都透着透亮的绿。
露珠挂在草叶尖上在日光里闪闪发亮,空气里漫着清新的潮气。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林之一也醒了。
正坐起来整理被露水打湿的袖口,面纱边缘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把那一小块布料洇成了深色。
两人站起来,对视了一眼。
潇沉先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节微张。
林之一看了眼,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跟昨晚的触感一模一样。
并肩迈步,重新走进那片齐腰深的草原里,朝着远处那个依然安静地立在晨光中的小黑点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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