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说着,语气随意,走了一天了,歇口气再走…
林之一站在潇沉身侧,看了那道观一眼,没有说话。
目光在两棵古树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和细草。
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檀香气,混着木料腐朽的味道。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供桌,上面摆着几样蒙尘的器物。
墙壁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像,画上是一个道人的背影。
看不清面目,只露出宽大的袖袍和垂落在肩头的银色发丝。
潇沉的目光从画像上掠过,没有多停。
走到供桌旁边,随意打量了下屋内的陈设,余光在暗暗扫着院门和古树之间的方位。
这道观的轴线跟义庄的轴线大致是平行的,偏移的方向也相近。
如果没算错,这道观跟义庄应该分列在同一条阵脉的两侧,一阴一阳,互为表里。
林之一站在门口,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忽然有东西动了一下。
古树底下一丛半人高的杂草丛,最外层的几片草叶被人轻轻拨开了。
一只纤细的手从草叶后面探了出来,五根手指微微张着,指节细长,指尖泛着一层淡粉色的光。
那手拨开草叶之后停了一瞬,然后整张脸从草丛后面露了出来。
一个女人。
长相柔媚,眉眼细长,颧骨上带着一抹浅红,像是涂抹了胭脂又像天生。
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长裙,裙摆拖在草丛里沾了露水,肩头的头发散着,在日头下泛着柔滑的光泽。
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嘴角微微翘起来。
二位可是迷路了?
声音温柔,带着尾音,这附近少有人走,不如喝口茶歇歇再走?
林之一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
潇沉瞧见林之一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没有拔剑的意图。
也抬眼看去,瞳孔里泛起一层极淡的光。
下一刻,瞧见那女子脸底下还有另一张脸,像一层半透明的绢纱盖在上面。
绢纱下面是灰扑扑的毛皮和一双竖瞳,瞳仁里是暗金色的细缝,在日光下微微收缩了一下。
狐狸。
潇沉平素只是眼神好,能看远。
但此刻的能力超出了视力范畴。
因为潇沉能看穿女子脸上的那层幻像,看见底下的真身。
这个能力以前从未用过,但有。
那女人还站在草丛旁边笑着,裙摆上的露珠在日头下闪着细碎的光。
潇沉往前走了一步。
好啊…
朝那个女人笑了笑,语气温和,像一个毫无戒心的路人,真渴了,有茶喝最好不过…
那女子瞧见,笑意更浓了些。
转身朝道观侧面一间偏屋走去,脚步轻快。
林之一跟在潇沉身后,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潇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别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