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微发肿,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水光。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俯视着潇沉,双眼里满是怒意。
登徒子,我杀了你!
话音落,剑尖抵着喉结,冰凉的金属陷入皮肉。
潇沉整个人被踹得发懵,胸口疼得像裂开了一样,左脸那道齿痕还在往外渗血。
侧头看了一眼落在墙角的那柄天下剑,黑白双色的光芒暗了下去,安静躺在灰堆里。
忽然伸手,从腰间剑鞘解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杀吧!
声音有点儿哑,你把救命恩人杀了吧!
林之一的手顿了一下。
剑尖还在潇沉喉咙上,但没有再往前压。
方才什么情况你看不见?那草把咱俩捆一起了,我能怎么办?
潇沉仰着下巴,喉结在剑尖下微微一滚,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觉得我亲了你,我还觉得你亲了我呢,那是我初吻…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委屈劲儿。
林之一愣了下,盛怒的眼里闪过一瞬的茫然,显然没想到潇沉会说出这种话。
潇沉趁这间隙又开口,语速更快。
那就是个意外,你虽然好看,但我心里有人了,不会占你这个便宜,我巴不得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话的时候目光飞快掠过林之一的脸,然后小心翼翼撑着地面往旁边挪了半尺。
林之一的剑没有跟上来,悬在原地。
潇沉见她没动,声音放软了些,你放心,今儿晚上这事我不会和任何人提,你就当没发过…
林之一握着剑的手在抖,但剑尖却没再往前,俯视着靠在墙角的潇沉。
潇沉那苍白的脸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牙印,印子很清晰,整整齐齐的一圈齿痕嵌在颧骨下方的皮肉里,血顺着下颌淌到衣领上洇开了一片暗色。
目光在那道牙印上停了两息,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握剑的手一点一点收了力,青筋退下去,指节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收回剑,退了两步,转了身。
手一动,剑归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潇沉靠墙坐着,仰头看着林之一的背影。
后背绷得很紧,肩胛骨的棱角在墨色长袍下面凸起两道清晰的线。
走回原来坐的那面墙边坐下,把歪斜的面纱重新系好。
潇沉慢慢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脸。
娘的,下手…
不是,下嘴真狠。
义庄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个人各自靠着墙壁,中间隔了五六尺的距离,谁都没有再开口。
潇沉把天下捡回来重新挂回腰间。
靠着墙坐了好一会儿,等呼吸彻底顺了才站起来。
没再看林之一的方向,走到墙角那堆干枯的草根前面蹲了下来。
地面上一片狼藉。
被天下斩断的根须铺了满地灰白色的粉末,用手拨开粉末,底下露出暗褐色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