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刚才翻人、验伤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到了伤口边缘。
寻常致命伤,伤口周围的血肉会呈现暗红色,因为血凝干之后颜色变深。
但这人的伤口边缘是灰白色的,不是失血后的苍白,而是整片组织的颜色都淡了一个层次,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血液从伤口周围抽走了。
潇沉眉头一皱,又看了一眼那人的脸。
这人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血色,死后尸僵尚未完全形成,一切都很正常。
可尸身的颜色比正常情况至少要淡两分,像是血被抽走了,不是自然流失。
割喉的伤口虽然致命,但人倒地之后血会从伤口渗出渗入泥土,尸身周围会有大片洇开的血渍。
可这人身下的泥土浸水之后只泛着淡淡的褐色,远不到一个人全部的血量该有的程度。
伤口附近干干净净,像被什么东西把血从身体里吸取了一遍。
想到此,脑海中开始回想方才那人的样子,似乎也是这般。
潇沉的指腹在伤口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没有回头看林之一,开口道:
你去那边等我,我先把他埋了…
林之一的目光在潇沉刚才蹲下的位置扫了下,没有多问。
点点头,去了旁边。
不多时,潇沉忙活完,看向林之一,说着走吧。
林之一跟在潇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绕过了那片裸土。
潇沉走在前面,脑子里转得飞快。
为什么要抽血?
难不成是布置法阵?
修行界有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邪门阵法需要以活人之血为引,以死者最后一缕精气为枢,才能催动。
魔宗在秘境内杀人,难不成不光是清剿对手,还要拿这些人的血气精气去做别的事?
线索太少,潇沉现在也想不通。
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跟林之一说。
她现在是魔宗的人。
不管她以前是谁、和自己有过什么,此刻她叫燕七。
戴着面纱跟在自己身边,底细不明。
她失忆了是真的,可入了魔宗也是真的。
潇沉不敢赌林之一骨子里的东西会在关键时刻偏向自己。
他需要信息,需要验证,需要把这些蛛丝马迹捏在手里,但不能让她察觉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得让她觉得自己还蒙在鼓里,还是一个跟在身边什么都不知道的落单弟子。
两人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条浅沟,沟底干涸,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
潇沉沿着沟边走了一段,目光在地面上扫过,很快又发现了一处新鲜痕迹。
碎石上有几滴暗褐色的斑点,被雨水冲淡了些许,但还残留着淡淡的腥气。
血。
不多,几滴而已。
估计是有人在此处短暂停留过,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了石头上。
血迹的尽头朝着西北方向延伸出去,再往前是一片稀疏的灌木丛。
潇沉蹲下去看了看那几滴血,又站起来望了一眼西北方。
灌木丛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土路,蜿蜒着消失在一片地势更低的地方。
没有回头,只朝后面偏了一下头,语气跟平时一样。
那边有路,过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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