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笑了笑,把干粮放在林之一身前,行,知道了…
林之一拿起干粮,低头咬了一口,没再说话。
潇沉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堆余烬拨旺了些,然后盘腿闭眼,开始打坐调息。
真气从丹田走了一遍经脉,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紧,但比昨天已经好了许多。
林之一咬了口干粮,目光却不知不觉飘向了对面那个打坐的人。
潇沉闭着眼,面色苍白疏离,侧脸的线条瘦削而干净。
坐在火光里,呼吸匀畅,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不是在哪里见过一面的眼熟,更深一点。
像有个人曾经就坐在面前,也是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神情,盯着看过很久。
揉了揉眉心,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驱散。
潇沉还在打坐。
火光照着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调息时碰到了什么阻滞。
林之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眉骨落到下颌,又从下颌落回到眉骨,就这么反反复复,自己都没察觉。
火堆里一根余柴塌了,噼啪响了一声。
潇沉的眼皮动了一下。
林之一倏地收回目光,低头看手里的干粮。
干粮已经凉了,边缘被手指捏出了一道弯月形的凹痕。
把干粮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目光又不由自主的飘了过去。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了下去,像石子落进深水。
没有答案。
皱着眉又想了一会儿,困意涌了上来。
靠在石壁上,左手握着剑柄,慢慢闭上了眼。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山谷的石壁上安静晃着。
外面兽群又跑过了一波,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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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山谷里很安静,安静的像几个月前的安宁。
第二天天没亮透,雨来了。
潇沉被头顶岩壁上滴落的水珠砸醒。
睁开眼的时候缝隙外面已经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幕,雨丝细密,斜斜地扫进山谷里来,把地上那堆余烬浇了个透湿,冒着丝丝白气。
天压得很低,云层厚重的铅灰色铺满了整片天空,看着这架势,一时半刻停不了。
林之一已经醒了。
坐在岩壁下方那处略微凹进去的干爽地方,墨色长袍上沾了几点水渍,面纱被潮气洇湿了一小片,贴在下颌边。
看了潇沉一眼,没说话,目光又落回缝隙外面。
走吧…
潇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肋下那道伤口被湿气激得有些发紧,但还算能忍。
往缝隙口看了一眼,兽群的动静比昨天小了很多,大概连那些畜生也不想在大雨天乱跑。
两人一前一后钻出缝隙。
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潇沉眯了眯眼,把衣衫拢了拢。
没有伞,林之一也没有,两人就这么淋着雨穿过了那道窄缝,趟过一片被雨水泡软的泥地,朝北面那片开阔的草原走去。
这片草原比之前待的那片开阔得多。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连绵起伏的草地,草不算高,只到膝盖,雨打在上面沙沙响成一片。
远处的地平线被雨雾模糊了轮廓,天地之间灰蒙蒙的连成一片。
只有头顶偶尔裂开一道光,很快又被云层吞回去。
雨落在身上久了衣衫吃透了水,贴着皮肤又沉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