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如此吗?
他的外公是李道,而李道…
陆方想着,脊背慢慢从洞壁上直起来。
主持乾坤接引法阵的人里,就有李道。
他是坎殿殿主,德高望重,法阵开启和关闭都由他坐镇。
魔宗的人能混进来,如果不是法阵出了纰漏,就是有人把他们放进来。
李道主持法阵,若他存了心思,在传送阵中做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李元风要杀自己,未必是为了几道符。
这时,陆方又想起第一天夜里的事。
当时李元风第一个站出来说这地方开阔,能过夜,众人便在那里休息。
然后,霍千机的箭就来了。
当时没多想,如今回头去看,那很可能不是巧合。
陆方攥紧了拳头。
霍千机杀人那天夜里,孙立就坐在李元风旁边。
箭来的时候孙立先倒,李元风几乎是同一息就喊了,反应快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反应快。
那是早就知道箭会来,等的就是这一声令下,让所有人散成没头苍蝇各自逃命。
陆方想着,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如果这些推测都对,李道在法阵中做手脚放进魔宗的人。
李元风在里面做内应,第一天夜里诱导众人聚集,引来霍千机屠杀。
那魔宗在秘境内的人数,就绝不止霍千机和那个。
那些在第一天夜里四散奔逃的弟子,有多少落进了他们的口袋?
陆方闭了闭眼睛,只觉着寒意翻涌。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哼声。
陆方猛的睁开眼,扭头看向石破。
石破还趴着,脸侧在一边,眼皮底下的眼球动了动,嘴唇翕张了两下,发出一串含混的声响。
陆方凑过去听。
别碰…
声音尖细,跟平时那副闷葫芦的嗓子完全不一样,像变了个人在说话。
陆方愣了一下,以为石破烧坏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烫。
赶紧拿湿布敷在石破额头上,石破的头动了一下,嘴里又在说什么,这回彻底听不清,只有气息从齿缝里漏出来的咝咝声。
醒醒…
陆方拍了拍他的脸,你说什么?
石破没醒。
烧得迷迷糊糊,眉头紧紧拧着,灰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陆方把湿布翻了个面重新敷上,又拿水囊往石破嘴角滴了几滴清水。
水顺着干裂的唇缝渗进去,石破的喉结动了动,咽下去了。
陆方也没心思多想,守在旁边,隔一会儿换一次湿布。
洞里又湿又冷,陆方缩了缩脖子,把盖在石破身上的外衫又掖了掖。
过了会儿,石破的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
虽然还烧着,但至少没有再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