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沉默了一会儿。
觉得陆方的话听着在理,开口道:
那咱们往哪走?
陆方探头往四周看了一眼。
天色暗得很快,天穹灰蒙蒙一片暗光。
远处山脉轮廓模糊,近处草丛里有东西窸窸窣窣爬过。
往这边吧…
陆方指了指后面。
石破皱眉:你不是说这边有危险吗?
那边有牛…
两人对望,陆方先动。
矮着身子沿土坎向北绕行,步子落得很轻。
石破跟在身后,脚踩在湿泥地上响,陆方回头瞪了他一眼,才收了动静,踮着脚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草丛忽然稀疏下来,脚下的泥地也硬了。
陆方蹲下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灰白色的硬质土层,表面平滑得不自然,像被巨大的磨盘碾过。
界线笔直,横贯东西,一眼望不到头。
人工的…
陆方站起来沿着走了一圈,面色古怪,底下可能有东西…
石破蹲下去敲了敲,指节叩出闷响,硬得跟铁板似的。
比我的石肤还硬…
陆方沉默了一会儿。
往回走撞牛,往前走可能撞更凶的东西。
咬了咬牙:走,死在里头也比死在牛蹄子底下强…
石破一声,迈步跨过界线。
一前一后,没入北面暮色。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秘境的夜黑得邪乎,头顶那层暗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的,伸手不见五指。
陆方摸出火折子,青白色的焰苗跳起来,勉强照亮脚下三尺方圆。
别走太快…
石破跟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有点儿不对…
陆方停下,把火举高了些。
前面是一片乱石坡,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坡顶滚到坡底,中间躺着半截枯树桩,树干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这种苔藓之前没见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磷光。
就在眯眼看那苔藓的时候,枯树桩后面转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散着垂到腰际,肤色白得像玉,眉眼细长,唇边噙着一点笑意。
在火光里站在那里,安静看着,像在等人。
陆方手里的火的跳了一下。
二位公子,赶夜路走得急,可要歇歇脚?
那女子的声音很软,尾音微微上挑,带着说不上来的黏腻,前面有处山洞,避风,干草铺的,比外头暖和…
陆方听着,盯着那女子的脸看了看。
眉眼越看越顺眼,越看越亲切,像在哪见过。
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对,以前在南疆老家,邻家的阿姐就长这个样子。
阿姐待自己最好,每次从镇上回来都给自己带糖糕。
下一刻,陆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好啊…
那女子抿嘴笑了笑,没答话,只是朝着陆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