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站在断墙上眺望远方的人,和一个在墙下仰头望着她的人。
中间隔了几步的距离和一大片不知道怎么才能填满的空白。
低下头把视线收回来。
走吧…
说着,转身朝着前方而去。
两人从废墟出发之后,潇沉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伤口的愈合比预想中更慢,右肩的血槽虽然结了痂,但走路久了仍然会渗出血珠把布条染红。
左臂断骨的疼痛在休息了一天一夜之后减轻了几分,但用力的时候还是会一阵阵发紧。
走一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扶着膝盖弯着腰歇上片刻。
林之一也没有催。
一直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偶尔会放慢脚步等潇沉从后面赶上来。
偶尔会停下来侧耳听听周围的动静。
不说话,但沉默并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潇沉在歇息的时候会偷偷看林之一。
也不知怎的,就想多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赶路。
多待一刻,也许就能多看出一点东西。
比如失忆的程度有多深,比如她现在对魔宗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会写在脸上,但总会有点儿蛛丝马迹。
更要紧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死气消失了。
在进入秘境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
试着催动过几次,但经脉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潇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秘境本身的禁制排斥死气气息,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不管是什么,结果摆在那里。
现在只有知天境的修为,而这片秘境里,法相满地走,合道不值钱,更别说还有霍千机那样的通玄强者潜藏在暗处。
如果碰上了魔宗的人,连自保都难。
林之一暂时不会动自己,但别人呢?
任何一个露了面,自己一个知天境的小弱鸡就是案板上的肉。
所以潇沉拖慢了节奏。
走得慢一些,歇得久一些,让路程拉长一点。
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好的办法,但至少在搞清楚死气为什么消失、找到对策之前,待在林之一身边比离开她安全。
她虽然不记得了,但至少目前还没有起杀心。
那双紫色的眼眸虽然冷,但看自己时候更多的是审视而非杀意。
自己还能靠着同行的陌生人这层身份再撑一段路。
第三天午时,两人走出草甸进入了山前的地带。
潇沉正低头踩着一块踏脚石往上攀的时候,忽然听见风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翻涌。
抬头望去。
前方一片开阔的谷地中,正有一群暗影在移动。
密密麻麻的,不下二十只。
体型像马但比马矮壮,全身覆盖着暗褐色的甲壳,头上的两根触角高高扬着在空气里轻轻摆动。
动作极快,奔跑时甲壳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阵暴雨砸在石头上。
方向正朝着两人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