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什么赢…
乾元子大大咧咧在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下去。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让潇沉去了,这家伙进了秘境,和那些同辈玩儿,简直就是个大杀器啊…
玄微子把书卷合上搁在膝头,看着师弟那张红润的脸上带着少见的畅快之色。
能让乾元子这么高兴,多半是在外头把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走的时候什么脸色?
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乾元子把茶杯往案上一顿,尤其是那个灰袍的,走的时候袖子甩得跟扇子似的,我估摸着回去得跟自家宗主告状…
告就告吧…
乾元子看着师兄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你倒是沉得住气,外面都快吵翻天了,各宗各派都在传潇沉的事,有说他破五境的,有说他藏了修为的,还有人说他身上有大帝传承,传得有鼻子有眼,我都快信了…
让他们传…
玄微子把茶盏放回去,拂尘搭在臂弯上轻轻拂了一下,传得越厉害对潇沉越有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破五境,就没人敢在秘境里明目张胆动他,也能少些麻烦…
乾元子沉默了一会儿,把第二杯茶端起来慢慢喝了。
静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晚风从竹海那边穿过来,带着叶子摩擦的沙沙声。
乾元子喝完茶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说了句:
师兄,你说那小子到底能不能从秘境里带出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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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子没有立刻回答。
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深蓝的竹海,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能不能带出东西来看的是他的命,不过机会很大,那小子惜命,惜命的人在里面比不要命的活得久,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碰上…
乾元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偏头看了师兄一眼。
你对他倒是上心…
说着,摇了摇头推门走了。
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玄微子翻了一页书,拂尘搁在膝头,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银光。
远处山道上传来各宗弟子晚课后结伴回住处的说笑声。
玄微子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日子。
秘境开启这天,玄门正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百余名各宗弟子按宗门列队,朱红、月白、靛青、墨黑,各色袍服在午后的日光下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广场四周的山道上还站着更多围观的人,玄门弟子、各宗随行的仆从执役、闻讯赶来的散修。
熙熙攘攘的人头从广场边缘一直漫到山道拐角,比坊市最热闹的时候还要密上三分。
广场正前方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四角各插一面玄门令旗,旗面上绣着八卦纹路,在风里猎猎翻卷。
乾元子站在石台中央,白袍金纹被日光照得刺眼。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台下百余名年轻面孔上一一扫过,声音沉如洪钟压了下来。
都听好了…
广场上嘈杂的人声瞬间收了,只剩下风声和旗幡翻卷的猎猎响动。
乾坤秘境开启过六次,每一次进去的人都不少,每一次也都有折在里面的,秘境里面灵气充沛,凶兽横行,有些东西在外面一辈子都见不着,碰上了就是死路一条,你们各自宗门的长老应该都跟你们交代过了,秘境开启,一个月之内任何人都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台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机缘也在这里面…
乾元子的语气忽然一提,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之前六次没有一个人拿到完整的传承,但捡到残经、灵材、上古法器的人还是有的,你们进去之后各凭本事,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到也别怨天尤人,但记住一点,命比什么都值钱,东西可以不要,人得活着出来…
说完这番话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出石台中央。
玄微子从台侧走上来,青衫布履,拂尘搭在臂弯里,步履从容。
没有多说话,站在石台中央,拂尘抬起来朝前方虚空一指,白玉拂尘丝在日光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
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印,印面朝下,对准了石台中央的地面。
声音不高,但落下去的瞬间,整座石台从中央开始亮了起来。
青白色的光从玉印接触地面的位置往外扩散,沿着石台上刻好的阵纹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