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子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玄微子。
面容在午后的日光里清癯如旧,只是那双眼睛里隐隐有些什么东西在翻动。
窗外风吹进来,拂尘的白丝轻轻飘起,在日光中扯出几条亮线。
云海那头的动静,最近大了不少…
玄微子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静室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把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声音脆生生的在山谷里荡出去很远,远到后山石台下面那片茫茫的云海里都起了回声。
回声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又传去了更远的地方。
……
潇沉坐在执律堂主事厅的椅子上,看着案桌上摊开的几本册子。
周平的轮值记录、韩知的禁闭室门锁记录、张远的履职档案。
三样东西摆在面前,每一件都能指向某个方向,但每一件都差了最后一截。
张远到现在还没回来,千步龙飞派人去司录处找过,司录处的人说张远上午确实去了,查完旧档就走了,没人看见他往哪儿去的。
跑了?
千步龙飞坐在对面,拇指按着虎口那道旧疤用力摩挲,咋办?
潇沉把册子合上。
跑了就跑了呗…
可人找不到,拿什么定案?
找到了也定不了…
潇沉站起来,把册子推回案桌中间,千步执正,这事现在卡在这儿了,能找到张远案子就能往前推一步,找不到就只能等…
千步龙飞抬头看向潇沉:等什么?
等对方再出手…
主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千步龙飞的拇指停在旧疤上,目光沉了沉。
其实千步龙飞知道潇沉说的是对的。
只要那个人还在,就一定会有下一步。
可这种被动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潇沉走到千步龙飞身旁,拱手行了个礼,开口道:
我就先回了,若是后面再有什么事情,去东苑喊我便是…
说着,出了门。
路上碰见了些人,讨论最多的依旧是这几起命案。
推开住处院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
门闩是搭着的。
潇沉看着,眉头一皱。
出门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门闩是横着插进去的,现在搭闩的角度斜了一线,像是被人拨开过又重新搭上去。
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目光从门闩移到地面。
夯土的地面上有几道极淡的印痕,不是脚印,像是什么东西拖过去留下的,又像是衣摆扫过的弧线。
弯腰看了一会儿,伸手推开门,屋子里陈设如常。
桌案上的符纸位置没变,床榻上的被褥整齐,窗口的烛台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走了一圈,摸了一遍该摸的地方,什么都没少,什么都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