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把碗放下,用袖子抹了把嘴,想什么呢?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想案子…
你还在帮千步龙飞查?
陆方皱眉,你不是说自己已经摘干净了吗?
摘不掉呗…
潇沉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陆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站起来把空碗端在手里,另一只手拍了拍潇沉的肩膀:
行了行了,查就查吧,自己小心点儿,需要的时候和我说,虽然我什么也办不了…
说完,转身走了。
潇沉摇了摇头,进了屋。
休息了会儿,坐下来把白天没画完的符补完。
笔尖走线的时候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暂时沉了下去,只剩下符纸上朱砂的轨迹和灵气流转的触感。
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收笔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最后一捺顿了一下又提起来,笔锋收得干净利落。
放下笔,看着案上摊开的十张符纸。
朱砂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纹路整整齐齐,一张废的都没有。
伸手摸了摸袖中掌教给的那块玉佩,玉面温润,触手生凉。
窗外夜风过竹梢,沙沙作响。
潇沉吹了烛火躺到榻上,黑暗里睁着眼看了一阵房梁,然后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午时,潇沉准时到了执律堂主事厅。
千步龙飞已经在里面了,案桌上摊着三本翻开的册子,墨迹发黄,边角卷了毛边。
看见潇沉进来,抬手示意他关门,自己先开了口:
周平三年的轮值记录我全部翻了一遍,你猜怎么着?
怎么?
他入执律堂头两年,轮值都在内勤,抄录文书、归档卷宗,一个月出不了三次外勤,第三年开始,也就是去年秋天之后,他被调到外勤岗的频率突然翻了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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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步龙飞指着册子上一行,你看这个,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七个月里外勤排了四十二次,而前两年一整年才十八次…
潇沉走到案前低头看。
千步龙飞指尖点着的那几行记录写得工工整整,日期、班次、当值位置、核准人签名,每一栏都填得规规矩矩。
目光落在核准人签名那一栏上,逐行看过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签这个核准的人,你认识?
千步龙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沉了沉。
张远,执律堂副执正,管调度排班…
把手指从册子上收回来,两只手交握搁在桌上,张远来执律堂九年,做事踏实,不声不响,没什么存在感…
他上面是谁?
我,他归我管…
潇沉点点头,今天周平当什么班?
按排班表,他今天在外勤,负责南麓访客登记,我让人去找他了…
千步龙飞的话说到一半,主事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执律堂弟子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张嘴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声音。
执、执正!周平死了!
千步龙飞腾的站了起来。
南麓的山道下面,访客登记处往东走一百步的竹林里!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人已经凉了,脖子上有道口子,血都凝固了!
主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千步龙飞攥着桌沿的手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没有动,盯着报信的弟子看了两息,然后转头看向潇沉。
潇沉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暗了一点。
千步龙飞松开桌沿,大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那弟子身边时低声问了句:现场封了?
封了,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