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句话放在玄门外面叫造谣,放在执律堂按规矩罚抄门规百遍或者关禁闭七天,你要不要亲自去千步龙飞那儿问问,看他认不认这个理?
李元风嘴唇哆嗦了一下,身后两个同门谁也不敢接话。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这院子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李元风那件锦白长衫在光底下晃得刺眼。
你…你少拿执律堂压我!
我没压你,话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坎殿殿主说的,你外公德高望重,那是你外公的事,你在这儿拦路骂人,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觉得不服气,我们现在去执律堂找千执正评理?我不介意多跑一趟…
听着潇沉的话,李元风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盯着潇沉看了足足四五息,最终冷笑了一声,伸手整了整衣领。
抬手指了指潇沉,又指了指陆方,你们两个嘴皮子厉害,但别得意,早晚有人收拾你们…
说完猛地转身,衣摆甩出一道弧线,大步朝门外走去。
潇沉看着,开口道:
他是坎殿的?
对啊,坎殿殿主李道,他外公,在玄门里辈分高,性子也硬,年轻时候杀伐果断出了名的,后来女儿走得早,就剩这么一个外孙,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李元风在山上横着走,一半靠他外公的名头,一半靠老头惯出来的脾气…
陆方把饭菜递给潇沉,继续道:
不过他外公倒是个讲道理的人,跟这孙子不一样,我见过几次,看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潇沉没说话,脑子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
坎殿在八卦中属水,北方之位,在玄门内主管刑律和山门防御。
一个以刚正着称的人,养出一个在坊市拦路骂人的外孙。
这事儿说怪不怪,说正常也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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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了眼李元风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吃完了饭,修炼了会儿大地母气经,下午时候,出了门。
午后的离殿比平日里清静。
平日里除了求符买符的弟子,很少有人往这边来。
潇沉走上石阶时看见云崖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手里攥着一把紫砂壶,眯着眼。
来了?
云崖没睁眼,耳朵动了动,我以为你今天要打那场比试呢…
弃了…
云崖睁开一只眼,斜睨着潇沉:
弃了?
潇沉笑了笑没接话。
瞧见潇沉的样子,云崖也没多问,随手递给潇沉一张单据,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道符的种类。
又来生意了,还敢画吗?
有什么不敢…
那还不去画?等着我给你打下手?
潇沉又笑了下,接过单子进了屋。
坐到案前铺开纸开始画符,云崖在外面藤椅上懒洋洋喊了一嗓子:
画完了给我看一眼,别又出事儿了…
知道了…
屋里安静下来。
潇沉提笔蘸朱砂,一笔一划走线。
画符这件事对他而言有种奇异的安定感,笔尖落在纸面上的触感、朱砂洇开的轨迹、灵气顺着纹路流转时的微妙反馈…
每一件事都像是被框在了规矩里面,可以出错,但错的每一条线都有迹可循。
画完第三张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是云崖的声音,小飞飞,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千步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