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池的刀法凌厉,可被星落那套绵掌逼得左支右绌,打了一盏茶的工夫便露了败相。
最后星落一掌拍在宋晚池肩头,把人推出了比试范围,自己站在台上连气息都没乱。
潇沉看完这一场跟陆方说了句先走了,转身沿着山道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在台上时松了些,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方才跟周野交手那几下,看得见对手每一个破绽、知道每一剑该往哪儿递、时机每一寸都算得精准。
可修为不够的时候,看得到打不到。
就像你明明看见前面有一扇门,可你手边没有钥匙,只能干看着。
从前用死气撑着的时候,破五境的门槛想进就进,那些法相合道的对手在他面前连出手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换成灵气慢慢修,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知天境的修为对上合道境的对手都得费一番力气。
想着,嘴角苦笑又深了一分。
得快点把修为提上去,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太难熬了。
离开之后,没去离殿,而是拐回了坤殿东苑那间小院。
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隔壁那间空屋子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一个多月没回来了,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都蒙了尘土。
先进了自己屋看了看,然后提了水桶和抹布,推开了林之一那间屋子的门。
跟离开时一样。
挽起袖子,把屋里从头到尾又收拾了一遍。
等收拾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把水桶和抹布归回原位,掩上林之一的房门退了出来。
站在空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目光扫过四周。
暮色中的坤殿安静异常,竹海从山谷那边涌过来,沙沙响着。
正要转身回自己屋,目光忽然顿住。
远处竹海的边缘,月色初升的那片暗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挺拔高直,像一把插在夜色里的剑。
衣摆在风里轻轻晃着,身姿瞧着眼熟,熟悉得让人心跳都停了一拍。
潇沉的脚步顿住,眯起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张脸被树影遮去了大半,可那个身形、那个站姿,分明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而那双眼睛好像正隔着竹海看向这边。
潇沉没有犹豫。
脚下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掠了出去,穿过院墙竹径,朝着那片竹海的边缘直冲而去。
速度极快,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脚下踏过的泥土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竹叶被带起的风扫得往两边分开又合拢。
可等冲到竹海边缘的时候,眼前空空如也。
月色铺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几根被踩断的草茎歪歪斜斜地倒着,风从谷底涌上来吹得竹海哗哗作响。
可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双眼睛像是月色里的一场错觉,散在风里不见了。
潇沉站在那几根被踩断的草茎旁边,弯下腰看了看。
草茎断裂处的断面还是新鲜的,微微有些湿润,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人的鞋底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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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
竹海在夜风里层层叠叠翻涌,远处的山脊线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