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站在台上愣了一瞬。
往对面看一眼,瞧见几个聚在附近的人往这边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估计这种事常见得很。
走回老槐树底下,陆方正瞪着他,那眼神里的表情复杂得很。
三分羡慕三分苦笑四分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的酸涩。
弃权了?
陆方问。
潇沉点了点头。
第一轮,对手弃权了?
潇沉又点了点头。
陆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肩膀耷拉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他辛辛苦苦打了一盏茶的工夫,在台上闪来躲去出了一身汗,差点被赵横那一巴掌拍下去,最后靠一招险胜才堪堪保住颜面。
结果潇沉这场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就晋级了。
潇沉看着陆方那副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脸上便浮起一丝故意气人的笑意:
人品好,没办法…
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走。
陆方连忙追上来,跟在潇沉旁边气冲冲嚷:
我也晋级了好不好?你牛啥?咱俩现在都是第二轮,你就运气好碰上个弃权的,得意什么…
两个人的身影在翠微林的小径上渐渐远了,被风吹散在林间的树影里。
翠微林深处的一棵青桐树上,一个人影坐在横伸出来的粗枝上。
那人穿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裳,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年纪看不出具体多大,面容被树影遮去了大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碎光里,隔着一层层的枝叶和人群望向潇沉和陆方离开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疑惑。
又喝了口酒,把葫芦塞子重新塞好,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身影从树枝上淡了下去,像一幅水墨画被人从纸上轻轻擦去,只剩那根青桐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晃了晃,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随后的两天,潇沉哪儿都没去。
就在小院里看书、修炼。
现在已经把大地母气经捋顺了,那些穴窍的路径和气息收放的节奏也已经熟记。
乳白色的灵气在经脉里走得越来越顺,不用刻意去引导,自然流转得像水沿着河床淌一样。
比试也暂时不用去,第一轮人数多,要打好几天才能打完。
陆方也不怎么来串门了。
赢了第一轮之后像是被激起了劲头,在自个儿的住处埋头修炼,据说闭关似的把门一关,连饭都是托人带。
潇沉一个人吃饭清净了许多,吃完之后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看看竹海看看月亮,日子过得慢悠悠的,闲得心里发懒。
一闲,脑子里便会浮起一些东西,目光也总是不自觉的飘向隔壁那座空荡荡的小院。
要是她在的话,这院子大概不会这么安静。
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书。
与此同时,坤殿正殿里,静云正坐在案前翻看这个月的弟子去向册。
坤殿人少,可零零碎碎的杂务不少。
正提笔在册子上添一笔,余光忽然瞥见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道人影斜着映在了门槛上。
静云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头发乱蓬蓬的,一双眼睛倒是亮的很。
正站在门槛边上往殿里探头探脑的看,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像在找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直接进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