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的时候笔是顺着纸走的,可画符的时候笔得带着微微的力度往纸里压,让朱砂渗进纸面的纹理中。
潇沉模仿着云崖的笔法画了一道,又画一道,那些纹路被画得歪歪扭扭,跟云崖手上那种精准流畅的线条天差地别。
可潇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往下画,把那道符的纹路临摹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在收束口的地方添了最后一笔,整张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就算画完了。
又学着云崖的样子,闭上眼凝神片刻,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悬在符纸上方寸许,试着将一缕灵气从指尖逼出来注入纹路中。
可不知为何,那一缕灵气刚进入符纸的第一道纹路,就在笔直的线条中段忽然散了。
潇沉连忙又催了一缕灵气补进去,第二缕还算稳,走过了第一道弯,可到了第二道弯的时候又偏了方向,灵气从纹路里溢出来了一线。
潇沉赶紧用神识去收,想把那缕溢出的灵气拽回来,可神识一收一放之间,符纸上那些本就画得歪歪扭扭的纹路承受不住,所有朱砂线条同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然后的一声炸了。
纸屑从潇沉膝盖上飞溅出去,炸了满屋子。
几片碎纸带着残余的灵气划破空气打在墙上和架子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潇沉在那张符纸炸开的瞬间已经先一步弹了出去,脚下滑出两丈,整个人侧身避开,碎纸屑从耳朵边飞了过去。
站定之后看着那一地的纸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的半截符纸,连忙朝着十丈外那个正缓缓转过身来的身影拱手赔笑: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炸了的东西我赔…
此时云崖转过身来,手里那支笔还举着。
朱砂笔尖悬在半空,方才的那第五张符画到一半被打断,纸面上那道画了一半的纹路因为灵气的突然扰动有些微微发红。
盯着潇沉看了两息,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潇沉手里那半截残破的符纸上。
符纸只剩了原本的一半,上半截还留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
纹路的笔法虽然粗糙,可大致的走向和拐弯的位置…
云崖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在学我?
问道。
潇沉站直了些,把手里的半截符纸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云崖,点了点头:
是,学着长老方才的手法临摹了一道,不成样子…
云崖沉默了下。
搁下手里的笔,从长案后面站起来,朝潇沉走来。
低头看了看那半截符纸上的纹路,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画得真丑…
云崖说着。
潇沉讪笑一下。
云崖把符纸丢还给潇沉,又看了看他一身的灰的样子。
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你方才那一笔收束的时候太早了…
云崖说着,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收束口的灵气要压到最后一刻才收,你太早了半息,纹路里剩下的灵气没地方去,不炸你炸谁?
潇沉见云崖居然开口指点自己,连忙把耳朵支棱起来,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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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记住了…
云崖又看了潇沉一眼,转身走回长案后面重新坐下。
拿起方才那支笔,把那半张画了一半的符纸从案上取走换了一张新的,然后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话过来:
想看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再炸一回就把你扔出去…
潇沉笑着应了,掸了掸身上的灰,重新坐回那个矮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