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的眼尖,转过弯的瞬间就看清了那女子的侧脸。
那人,正是陆方整天挂在嘴上的宋师妹。
而且今晚月亮大亮,跟白昼没什么分别。
根本不需要潇沉那双好使的眼睛,是个人走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潇沉脚步顿住,扭头看向陆方。
陆方也看见了。
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像被冻住一般,保持着刚才说到生辰那晚的月光一定特别好时的那个弧度。
可那弧度底下全是僵的。
嘴唇微微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目光盯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看着那两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看着宋师妹仰脸时的笑意…
看着那男子低头凑过去的样子…
看了大概两息。
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潇沉愣了一下,连忙开口问道:
你去哪儿?
陆方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
把剑退了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来路的方向。
怀里的剑匣子被夹在腋下,在月光下看着格外扎眼。
潇沉站在原地看着陆方的背影没入夜色,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树底下的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正并肩沿着山道往另一个方向走。
女子低头笑着,男子的手轻轻搭在她腰后。
背影在月光下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从谷底涌上来吹过老槐树的树冠,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
潇沉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这陆方,追求人家之前都不先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意中人?
都说到要一起看生辰那晚的月光了,却连人家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都不知道。
而且看那宋师妹跟那男子的亲近模样,两个人绝对不是刚走到一起的。
那眉眼间的熟稔和肢体上的自然,至少好了一阵子了。
潇沉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竹海在夜色里黑沉沉地起伏着,虫鸣声从谷底断断续续地传上来。
没有进屋,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那三张知天境的道符取了出来。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符纸的朱砂纹路上,暗红色的笔划在银白色的光里泛着微微的赤色光泽。
拿起了第一张,凑近了仔细看。
知天境的道符比方才符堂墙上那张暗金色的镇店之宝简单得多,朱砂纹路不过巴掌大小,纵横交错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看不太懂的图形。
那些线条在月光下似乎在缓缓流动,每一道朱砂笔画的边缘都有极其细微的灵气渗出,像汗珠从皮肤底下渗出来一样。
整张符的气息是活的,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呼吸。
潇沉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道符的制作原理,可此刻看着那些朱砂线条,觉得这里面一定蕴含着某种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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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线条的走向、交汇的角度、转折的分寸,都是被精心计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