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气到了体表就像遇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进不去、融不了、在外面转一圈就散。
所以潇沉哪怕是破五境的修为,却从未真正把天地灵气纳入体内、存于丹田、用来修炼。
从零到一,最难。
而坤静,帮他跨过了这一步。
怎么做到的潇沉不清楚,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那扇门开了。
潇沉想着,从地上站起来。
双膝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额前,俯身下去。
不是寻常的躬身行礼,是真正的大礼。
师太大恩大德…
可话没能说完。
坤静的手伸了过来,托住了潇沉的胳膊,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看起来年迈的老妇人。
潇沉被她一托便站直了,想再跪都跪不下去。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父,只是教了你点儿东西,不必如此…
松开手,退后半步,袍子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开口道:
从明天开始,就按今天的法子修,至于能走到多远,看你的造化…
说着,转身往回走。
身影没入竹径的暗影,声音又从那个方向飘过来,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
按正常的年纪算,你也不算小了,努力点儿,别让人笑话了…
脚步声沿着竹径渐渐远去,最后被沙沙的竹叶声吞没。
潇沉站在原地,看着坤静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头顶的竹海在暗中翻涌如浪。
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攥紧,手心什么也没有。
可丹田里那缕微弱的灵气还在,仿佛一颗刚埋进土里的种子。
重新坐下来,盘膝坐好,双手搁在膝头,闭上了眼睛。
竹海在黑暗中翻涌着,风穿过叶缝时发出的沙沙声绵密得像潮水。
潇沉没有急着运转大地母气经,先让自己静了一会儿,把方才那些纷乱的念头沉下去。
随后,大地母气经的口诀在脑海中流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浮起来,沿着那条路径往前铺展。
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灵气动,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子迈出了第一步。
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缓缓上行,经过天池、穿过阳维脉的三处穴窍、路过命门,最后在巨阙停了一停,然后继续往下沉回到丹田。
一个小周天。
缓慢,生涩,带点磕绊,可走完了。
潇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缕灵气走完一圈之后似乎壮大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可他能感觉到。
继续运转。
第二圈比第一圈顺了那么一点,第三圈又顺了一点。
灵气在丹田里一圈一圈地转着,每一次回到出发点都比上一次多那么一线,像春天地里的小苗,盯着看它不觉得在长,可隔一会儿再瞧,便高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头顶的月亮从竹叶缝隙里移过去又移回来,风凉了些,夜深了。
潇沉运转到第十七个小周天的时候,忽然觉出丹田里那缕灵气有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不再像方才那样一圈一圈地转,而是开始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被它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