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无涯的光球终于动了,金色的光球从掌中升起,悬在半空像一轮小太阳。
灰袍老者的铜针收回来在他面前聚成一面针墙。
中年妇人换了根新银针,蓝光比方才更浓。
矮壮汉子被人拖下去止血了,断臂丢在地上没人管。
可潇沉的目光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个身上停留太久。
视线越过对面三人,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
胖子的防御虽然厚,能挡下绝大多数攻击。
可潇沉清楚,胖子的气息再厚也是有限的。
方才为了挡那一针,防御罩从全身聚到咽喉那一瞬间,他后背上几乎空了。
如果那时候有人从背后偷袭…
正想着,眼神忽然猛地一凝。
十二楼最高的那一层飞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檐角上,灰白色的衣裳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腰间挂着一把剑。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一直在那儿坐着,看了很久。
与此同时,胖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眼睛猛地眯起来,厚重的气息骤然收束,从潇沉身上全部抽回来裹住自己。
那张永远挂着骂骂咧咧表情的圆脸上,头一回露出了谨慎得近乎凝重的表情。
因为那道气息不是冲着潇沉来的。
那道气息锁的是他!
下一刻,一缕剑意从天而降。
快得像月光本身突然有了分量,轻、薄、冰凉。
从飞檐上落下来,穿过十二楼层层叠叠的楼阁间隙,穿过半山腰飘荡的夜雾,直直落在胖子的右臂上。
胖子没躲开。
那道剑意太快,快到胖子刚注意,那剑意已经到了。
擦着小臂外侧过去,割开黑袍,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血珠从胖子的小臂上渗出来,沿着黝黑的皮肤往下淌,滴在碎裂的石板上。
潇沉的眼睛瞬间瞪大。
胖子认识以来,胖子的身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过。
可此刻那条血痕就在那儿摆着,细细的一道,暗红色的血珠子正顺着胖子的手指尖往下掉。
胖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抬头看了看飞檐上那个人。
骂了这么多天,嘴从来没停过,可这一回他嘴唇动了动,只吐出来三个字。
你妈的…
下一刻,飞檐上那个灰白衣裳的人站了起来。
站在檐角尖上,夜风把宽大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剑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淡的白光。
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可身上的剑意正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蒸腾。
那股剑意跟明无涯的曦光不同,跟灰袍老者的铜针也不同。
纯粹得几乎没有杂质!
潇沉瞬间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那个三天圣宗天外天的人,在猫儿巷凶宅里拿走了天下的人。
潇沉握着苍生的手指关节发白。
看了眼胖子手臂上那条正在往外渗血的口子,缓缓把头转了过去。
目光直直落在飞檐上那个灰白衣裳的人身上。
胖子又骂了一声,满肚子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