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潇沉的错,那也不是在这个场合认的。
关起门来,自家人怎么说都行,打也好骂也好,那是自家的事。
但外人面前,这是踏云岛的面子,不能丢。
人家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不但不把刀拔开,你还要说人家架得对?
踏云岛这几年受了不少礁石会的欺负,抢地盘,截商船,挖墙脚撬人。
大大小小的事,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过来。
海天阔在世的时候,礁石会还不敢这么嚣张。
海天阔一走,他们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条一条地围上来,等着踏云岛自己倒下。
海升月接任岛主这两年,虽然稳住了局面,但一直是在防守,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
岛上的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憋着一口气。
潇沉虽然做事冲动,手段狠辣,但他的做法,给踏云岛提了气。
兄弟们私下说起来,都说“新姑爷是个狠人”
“有姑爷在,礁石会再想欺负咱们得掂量掂量”
。
可现在呢?
海东川这一鞠躬,把潇沉用命换来的那口气全泄了。
一时间,踏云岛上海升月的支持者们,一个个脸上全写着愤怒和不解。
海东川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腰直起来之后,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坐了回去,不再看任何人。
潇沉的目光在海东川和殷鸿之间移动了几个来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什么大的反应,早就猜到了。
海东川这个人实力不弱,在三十六岛里也算得上号。
但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实力,是拎不清。
他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分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所以啊,有时候人傻不傻跟年龄阅历真的没关系。
海东川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比潇沉多得多。
但他是真蠢,蠢得离谱。
难怪海天阔宁可把踏云岛交给海升月,也不交给他。
而殷鸿对海东川的反应很满意。
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李沧海。
“我不是用我儿子的遭遇求可怜,但踏云岛潇沉,必须要赔罪!”
“赔罪”
两个字一出,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赔罪和道歉,这两个词的意思可不一样。
道歉是嘴上说说,赔罪是要拿出东西来的。
所以殷鸿这话不是在请求,是在定性。
这件事已经定了,剩下的只是怎么赔的问题。
用什么赔罪?
殷开山断了一条手臂。
一报还一报,潇沉也该断一条手臂。
但殷鸿不会蠢到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要砍潇沉的手臂”
。
踏云岛北面那片渔场,才是殷鸿真正想要的。
潇沉的手臂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张嘴的借口。
你要是不想让我砍你姑爷的手臂,可以,拿海域来换。
李沧海看向殷鸿,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开山的遭遇确实可怜,但断臂不能再生,潇沉是升月的姑爷,我看…”
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