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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夜凉如水（第2页）

然后，气息变了。

破五境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天而降。

孟元素下意识退了三步。

靴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没有站稳。

整个人像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掀翻。

与此同时，周围几道气息同时锁定了浣红衣。

从巷口的阴影里，从街角的马车后面，从对面二楼的窗户里。

三道，不，四道。

都是破五境。

孟家给他安排的保镖不会少于这个数，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这些人的气息在浣红衣释放气势的瞬间同时爆发，像四把出鞘的长刀，从四个方向指着浣红衣。

但浣红衣没有看他们。

气息如潮水般涌出，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破五境的气势在她身上凝聚成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锁在了孟元素身上。

那四道气息同时一滞。

不是因为浣红衣比他们强，就算她比他们强，四个人打一个，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浣红衣和孟元素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出手，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不到两丈，破五境出手的速度是以刹那计算的，他们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赶到孟元素身边，至少需要两三个刹那。

这两个三个刹那，浣红衣已经能把孟元素杀三遍了。

孟元素身上的保命东西不少，但那些东西能不能挡住浣红衣的全力一击，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想赌。

浣红衣的气息在孟元素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像潮水退潮一样缓缓收了回去。

压迫感消失，夜风重新吹过来，灯笼的光重新恢复了平静，青石板路上的影子重新变得清晰。

孟元素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被气势吹乱的衣襟，看着浣红衣，眼中有些不解。

浣红衣笑了笑。

不是平时八面玲珑的假笑，也不是对客人客套的笑，更不是对孟元素不耐烦时翻白眼的笑。

是真笑。

但真笑的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看着孟元素，像是看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带着一点无奈和怜悯，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

“这就是咱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

顿了顿，把目光从孟元素脸上移开，望向街尽头的黑暗。

“你只是个普通人，哪怕你孟家的资源再多，丹药再多，你也只是个普通人，百年之后，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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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红衣说着，重新看向他。

“就算用丹药续着，你能活多少年？一百二十？一百五十？到那时候你是什么样子？满脸皱纹，头发掉光，走路都要人扶，我呢？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或许用不到百年，五十年之后，你已经是个老人，我还年轻…”

声音低了一点。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你忍心让风华正茂的我天天守着一个老头子身边吗？”

说完，没有等孟元素回答，转身走了。

绯红衣裙在夜风中飘动，那团红色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灯笼的光还在，青石板路还在，夜风还在吹。

孟元素站在原地，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