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声响比上次大了一些,窗纸在里面扑扑地抖了更久。
影子从窗户纸后面移开了,不知道是坐到了别处,还是干脆去了内室。
侍女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红姑娘,这孟公子人不错,家世也显赫,而且还没有…”
话没有说完,便被浣红衣的眼神截住了。
浣红衣转过头看着。
“你很闲是吧?用不用我把你派去…”
“红姑娘您忙!奴婢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
侍女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步子快得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了嗒嗒嗒嗒的声响。
退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到楼下院子里的时候,脚步才慢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孟元素走去。
孟元素看见侍女走过来,微微点头。
“孟公子…”
孟元素回礼,侍女出了门。
这时,两个小厮在路对面抬了把太师椅。
放下,又在椅子旁边支了一张小几。
小几上放了一套茶具,紫砂壶,白瓷杯,茶叶已经泡好。
孟元素走了过去,坐下,看着对面浣红衣的宅子,慢悠悠的喝着茶。
旁边是一家茶馆。
雨后生意好,出来透气的人多,茶馆门口的条凳上坐满了人。
手里端着茶碗,嗑着瓜子,聊着天。
聊着聊着,目光就飘到了这边。
“又是那个…”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朝院子方向努了努嘴,“天天来,天天吃闭门羹,天天不走,脸皮够厚的…”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锲而不舍…”
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瘦子接话,“世家公子,追姑娘的手段就是不一样,你看看人家,手里拿着花,站在那里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慢,那气度,啧啧…”
“气度有什么用?人家红姑娘不搭理他,你没看见?窗户都关了两回了。”
“关了两回怎么了?关了不是又开了吗?开了就是有戏…”
“有戏?那是被烦得开窗骂人的,不是有戏…”
周围的人听着,有的笑,有的摇头,有的加入了讨论。
“你们知道这孟公子是谁吗?”
一个穿绸衫的老者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开口,“孟家,江南孟家,天下首富,丝绸、茶叶、盐铁、钱庄,什么赚钱他们做什么,这位孟公子是孟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唯一这两个字从老者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了那么一瞬。
唯一。
一个家族,一个商业帝国,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和产业,将来全部归一个人。
“那他还天天在这儿等?”
灰布短褂的中年人不解,“这种家世,什么姑娘娶不到?”
绸衫老者笑了笑,不做声。
“不是娶不到的问题…”
戴瓜皮帽的瘦子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人家红姑娘也不是普通人,不系舟楼主,破五境的强者,你当是你家隔壁卖豆腐的老王追卖烧饼的寡妇呢?门当户对都不够,得你情我愿…”
“门当户对都不够?”
中年人咋舌。
“你觉得孟家有钱,人家红姑娘缺钱吗?不系舟一天的流水够你花一辈子,论实力,人家是破五境,破五境你懂不懂?那是天上的人物,孟家再有钱,能请得动几个破五境的当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