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算了。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每一步都不大,但很稳。
纸伞在头顶稳稳地撑着,雨从伞面的边缘流下来,在周围形成一圈细细的水帘。
距离越来越远。
从面对面不到一丈的距离,慢慢拉长到两丈、三丈、四丈。
雨夜的大街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小女孩的身影在那片灰白色的雨幕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剩下了一把伞。
在雨幕中摇晃了几下,然后消失在了长街尽头的黑暗里。
林之一还站在原地。
雨还在下。
惊蛰挂在腰间,雨水顺着剑鞘的纹路往下淌。
在剑柄的护手处汇成一颗圆圆的水滴,挂在那里,迟迟不肯落下来。
没有伸手擦脸上的雨水,没有抬手理鬓角的碎发,没有低头看自己湿透的衣服。
就那么站在雨里,像一棵被移植到错误地方的树,根还扎在别处的泥土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不到方向。
灰白色的眼睛睁着。
不眨,不闭,不眯。
就那么睁着。
而气息还在攀升。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
就像一个气球,气打得太多,最后一定会炸。
就在这时,手终于动了一下。
有些僵硬。
像是意识还在沉睡,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之后,接管了身体。
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微微张开。
握剑。
手指触上剑柄的瞬间,剑身抖了一下。
握住惊蛰的瞬间,林之一终于动了。
脚步一偏,转了身。
大街南端,出现了几个身影。
距离大约四十丈。
最前面的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绦带,绦带上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太阳的图案。
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差不多的装束。
白色长袍,银色绦带,腰间玉牌。
走路的姿态很从容,不急不慢。
从步态和目光的落点来看,不是冲着林之一来的。
只是在赶路,从长街的南端往北走。
但命运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会在你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把两个人放在同一个路口,让他们抬头看见彼此的脸。
第一个人目光无意中扫过长街,落在了林之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