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
更夫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从四方街拐进了猫儿巷,灯笼的光在巷子口晃了一下。
和尚和道士同时僵住。
此时两个人正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
和尚骑在道士身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揪着他的胡子。
道士两条腿缠着和尚的腰,一只手抓着他的袈裟领口,另一只手正抠着他的鼻孔。
打更的更夫站在巷子口,灯笼举得高高的,嘴巴张着,露出了里面仅剩的几颗黄牙。
三个人对视了大约两息的时间。
和尚慢慢地把手指从道士的鼻子里抽出来,在袈裟上擦了擦。
道士也慢慢地松开了揪着和尚袈裟领口的手。
更夫默默地转过身,提着灯笼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和尚和道士躺在院子里,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了下,神色正常,像是之前的打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和尚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开口:
“沉小子不会炸了吧?”
道士正在整理自己散乱的道髻,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争论。
“真有可能…”
两人对视了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然后同时开口:
“我就说不让他走,你还给他那么多东西!”
声音在院子里炸开,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这时,巷子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知道是刚刚那个更夫又回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人。
两个人的拳头慢慢松开。
道士转过身,伸出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根手指的指节上点来点去。
和尚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讽刺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接着找…”
“去哪?”
“洛水边上…”
两个人走出了猫儿巷,走上了四方街。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脚步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又很快被风吞没。
最终,二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处正在施工的庞大建筑。
不系舟。
月光照在洛水上,河面泛着碎银一样的光。
两岸的柳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柳枝垂到水面上,像无数只手在抚摸河水。
不远处的河面上,停着一艘画舫。
道士站在洛水边,看着那艘画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儿?”
和尚走过来,站在旁边,也看了看那艘画舫。
“沉小子来过这儿,气息很淡,但还在…”
道士没有质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龟甲。
龟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颜色发黄发黑,看着像是被烟熏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把龟甲捧在手里,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