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水珠飞了出去,绕着断天崖底转了一圈。
水珠经过的地方,空气中的水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了一样,迅速凝结成水滴,落回海里。
几息过后,雾气散了。
断天涯底就变得清清爽爽,连空气都变得干燥了几分。
然后悬鱼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左手在水面下轻轻一按,像按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原本翻涌的海水像是被人从底下托住了,浪花在一瞬间平复了下来,水位停止上涨,开始缓缓回落。
不到十息,断天涯底恢复了平静。
阳光从崖顶照下来,穿过淡淡的水汽,在悬鱼身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三个通玄高手看着她,眼神变了。
他们三个使出全力才能稳住身形,这姑娘轻轻一抬手,连雾气带海水全部压了回去。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这是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对水的绝对掌控。
而潇沉没在意那些人的目光,走向了海升月。
海升月站在浅滩中央,左手握着潮音,右手按着短刀。
脸上有血,衣服上有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道细细的红痕。
看起来挺惨,像是被人用鞭子抽了一顿。
但潇沉看得很清楚,那些伤口都不深,只是皮外伤。
气息也很平稳,虽然比平时弱了一些,但那是耗费了太多心神之后正常的疲惫,不是受伤的虚弱。
“没事儿吧?”
潇沉问。
海升月摇了摇头:
“没事…”
潇沉看了她一眼,确认确实没事之后,目光转向了殷开山。
殷开山站在人群最后面,左臂抱着自己包扎好的断臂伤口,脸色白得像纸。
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潇沉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人群后面拖了出来,推到海升月面前。
“你先带人上去…”
下巴指了指崖顶的方向。
海升月眉头一皱。
“不行…”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个洞穴里面的东西很危险。
但说出“不行”
之后,愣了一下。
因为发现自己没有立场指挥潇沉。
潇沉不是她的手下,不是她的护卫,甚至不是她的什么人。
他是她在招亲大会上选来的假姑爷,是她在海上捡来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是一个随时可以走、随时可以翻脸、随时可以把她扔下不管的人。
他帮她取回了潮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于情,她不该再要求他做任何事。
于理,她更没资格命令他。
海升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不行”
后面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