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没理他。
悬鱼跟在最后面,低着头,像个小丫鬟一样快步走了过去。
三个人走进去之后,周管事没有跟上来。
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矮树丛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转身看了疤脸汉子一眼。
疤脸汉子会意,压低声音:
“周管事,就三个人…”
“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
那汉子回着。
“看着不像有修为的样子,但能跟着来的,不会是无名之辈,去通知公子一声…”
疤脸汉子点头,转身快步往岛深处跑去。
周管事又看了一眼海升月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盘算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海升月在前面走着,潇沉跟在半步之后,悬鱼跟在最后。
三人顺着那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往岛深处走。
路两边是黑色的礁石和灰绿色的矮树丛,偶尔能看见几棵高一些的树,树干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空气里有海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岛上的地形比潇沉想象的要复杂。
一直在往上走,坡度不大,但路不是直的,曲曲折折地绕过一块又一块大礁石,每拐一个弯,视角就变一次,让人很难记住来时的路。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
是一处高地。
高地的顶上,有一间凉亭。
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亭子,和岛上随处可见的黑色礁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亭子不大,里面放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石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茶壶嘴里还在冒着热气。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殷开山。
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茶。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礁石会的手下,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殷开山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到手下人说完了,放下茶杯,挥了挥手:
“你去忙吧…”
那人躬身退下,从凉亭的另一侧离开了。
殷开山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脸上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目光先落在海升月身上,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海岛主大驾光临,殷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语气客套得挑不出毛病,完全看不出之前在踏云岛上被拒绝时的尴尬,也看不出两边只差撕破脸皮。
海升月看着他,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殷开山也不在意,目光一转,落在潇沉身上。
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甚至带着几分热络:
“潇公子也来了?上次在踏云岛一别,殷某一直想找机会再和潇公子叙叙,没想到潇公子亲自来了沉礁岛,好,好…”
潇沉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寻常地回了一句。
“殷兄客气了…”
殷开山的笑容没有因为这句不咸不淡的回应而有任何变化。
目光继续往后移,落在了悬鱼身上。
看了悬鱼一眼。
然后看了第二眼。
悬鱼的样貌确实容易让人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