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歌声停了。
海升月的手按在短刀上,随时准备出手。
潇沉站在船头,对着雾气最深的方向望去。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海升月注意到潇沉按在苍生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过了几息,潇沉转头看向海升月。
神色有些严肃。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海升月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海上的东西比陆上复杂很多,陆上的修行者有迹可循,有境界可辨,出手有路数,藏身有气息,但海上这些东西不一样,它们不按修行那一套来…”
顿了顿,像是在回想老一辈说过的话:
“不过老一辈口口相传过,在海上听见声音不要回答,因为那可能是冤魂索命,你应了,它就缠上你了…”
海升月正说着,语气认真,一边说一边观察四周的雾气,生怕那个声音再响起来。
可她没发现潇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船边。
一只手搭在船舷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看海面上的什么东西。
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
怎么说呢,很随意的样子,就像在街上碰见一个面熟的人,顺嘴打个招呼。
“哎哎哎,我听见了…”
只见潇沉对着雾气说话,语气平常得不像话。
“我是公子,你是谁啊?过来聊聊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海升月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里。
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刚才还在给他讲海上的忌讳,话都没说完,这人就已经开始跟那个东西搭话了?
他怎么应的?
他怎么能应呢?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等她发出声音,潇沉又开口了。
“哎哎哎,听见了…”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我是公子,你过来啊,让公子看看…”
海升月看着潇沉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积攒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这海上最要命的东西,最让修行者闻风丧胆的东西,多少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东西…
潇沉怎么跟逗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别回应!”
海升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急得不行。
潇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无辜:
“怎么了?人家跟咱们说话,怎么能不理呢?多不礼貌…”
海升月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正要开口和潇沉解释这不是礼不礼貌的问题,这是要命不要命的问题,但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潇沉的手。
他搭在船舷上的那只手,食指在不经意间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正盯着潇沉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食指微微伸出,朝右前方点了点,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海升月看懂了。
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指方向。
潇沉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右前方。
他不能直接说,不能转头去看,甚至不能让自己的视线往那个方向偏移,因为那个东西在听着,在看着。
他需要她配合。
海升月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声音忽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