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他认可海升月的能力,知道她能带着踏云岛走得更远,他活着的时候,海升月就跟他吵过很多次,吵的是踏云岛的未来。
她不想让踏云岛永远靠打劫为生,她想换一条路走。
老岛主嘴上骂她,但心里是认可的。
他认可她,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是因为她是对的。
第二个,他知道他那几个兄弟的脾气秉性。
踏云岛在他们手里,迟早玩完。
而这几个人也不敢抢岛主之位。
抢自己侄女的位置,说出去就不用在这片海域混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海升月接手之后改变了踏云岛。
从打劫改成收保护费,从人人喊打的海盗变成这片海域的秩序维护者。
岛上的人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出海,不用再担心哪一次回不来。
他们认可她,不是因为她爹是谁,是因为她让他们活得比以前好了。
所以海升月现在还是岛主。
可随着殷开山的出现,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想清楚了这一层,潇沉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洛京的时候是权力斗争,这小岛上竟然也上演了这种戏码。
这时,大伯开口了。
从巷口走进来,没有看海东川,没有看海东林,没有看海升月,走到院门处距离潇沉大约一丈的地方,停下。
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白发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你是升月的郎君,便是我踏云岛的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这岛上的规矩便要学学,若是一直如此行事,怕是有些不妥吧?”
不妥。
这个词用得讲究。
不说“你错了”
,不说“你该罚”
,说“不妥”
。
潇沉还没开口,海升月走了出来。
从大伯身侧走过,站在潇沉和院墙之间,既挡住了大伯看潇沉的视线,也挡住了潇沉看大伯的视线。
侧身站着,一半对着屋里,一半对着院子。
“大伯,可能就是个误会…”
语气比方才和缓了些,“潇沉刚来,人认不全也正常,我看他和四叔就是个小误会…”
顿了顿,“这样,我回去和他说一下,今天这事儿便过了吧…”
大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海升月,海升月也看着他。
叔侄之间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月光照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打伤了人…”
大伯开口,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总得有个说法,哪怕是岛主的姑爷,也不能如此轻易就翻篇…”
海升月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是要追究潇沉的责任,但他需要一个“说法”
。
说法是什么?
是态度。
是潇沉承认自己做得不妥,是潇沉给海东林道个歉,是这件事有一个收尾。
“那大伯想要如何?”
海升月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硬气。
大伯看着她,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