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慌张是真的,不是演的。
海升月看着潇沉那避之不及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疼,闷。
说不上来的闷。
深吸口气,忍了。
不是因为脾气好,是因为有求于人。
“假扮…”
咬牙切齿,开口道:
“假扮假扮假扮,懂不懂?”
语气明显提了几分,没吼,但离吼也不远了。
声音在火山口上方炸开,被热风裹着往山下飘。
潇沉听见“假扮”
两个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反应有点儿大。
人家说的是演戏,演戏就是假的,假的就不是真的。
干咳了一声,把脸上的慌张收了收,换上一副“我懂了我懂了”
的表情。
“懂…”
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先生认错,“你放心,绝对给你演得谁都看不出来真假…”
顿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商量的语气:
“扮…别的不行吗?”
海升月瞪了他一眼。
“别的要是行的话,你以为我会招亲?”
潇沉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话里有话啊。
不过没有细问。
不是不好奇,是不想问。
问了,就是纠缠。
纠缠了,就是麻烦。
麻烦了,就走不了。
他的目标是离开踏云岛,不是探究海升月的身世秘密。
反正就演一场戏,演完了就走。
她有什么难言之隐,那是她的事。
他一个路过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潇沉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
海升月也没有再看他。
弯下腰,伸手拿起苍生,递给潇沉。
苍生在她的手里沉甸甸的,三千六百斤的重量让她的手臂微微往下坠了一下,但手指握得很稳。
潇沉接过苍生,放回了腰间。
海升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潇沉没有注意到。
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朝着石阶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大红嫁衣的裙摆在晨风中飘动。
潇沉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阶上洒下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海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山上硫磺的气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提神。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海升月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来当海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