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难。
又试了几次,动作从生涩变成了略有章法。
海升月说得对,需要不停地调整,海风不是一直恒定的,海浪的方向也在变,船舵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动一下,才能保持在正确的航向上。
潇沉掌握了这个规律之后,就不再碰船舵了。
从船尾走到船头,又从船头走回船尾,把船上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水桶绑得很牢,粮食袋摞得很整齐,船舱里的海图摊在桌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岛屿、暗礁、洋流和风向。
海图的材质是一种很厚的皮纸,边角被磨损得起了毛,有几处还被海水洇湿过,墨迹模糊了一片。
此时,船离岸边已经很远了。
踏云岛在身后变成了一条深色的长线,横在月光和海面之间。
码头上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像远处有人在烧一堆很小的火。
海水在船身周围涌动,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只有浪头翻起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片白色的泡沫,然后又被黑暗吞没。
潇沉走到船侧,指了指挂在船舷外面的那艘小艇。
“你可以走了…”
海升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潇沉的脸。
潇沉的表情很平静。
船能走了,方向能辨了,距离也够远了。
再留她在船上,除了多一张嘴吃饭,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留着一个通玄境的岛主在船上,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想不开再跟他打一架?
就算打不过他,把船凿沉了怎么办?
放她走,是最好的选择。
海升月站起来,拍了拍嫁衣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理了理散落的头发,把那几缕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像是一道复杂的题目突然被宣布不用做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点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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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谢谢”
,没有说“后会有期”
,没有说“我会记住这笔账”
。
走到船边,低头看了一眼那艘小艇,然后解开绳索,把小艇放到了水面上。
小艇不大,刚好够坐一个人。
海升月纵身而下,大红嫁衣的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动作干净利落。
跳进小艇,解开最后一根缆绳,拿起桨,划了两下。
小艇离开了大船。
海面上的月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色,小艇从那些碎银中穿过,桨叶划破水面,发出轻轻的哗啦声。
背对着大船,往踏云岛的方向划去。
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融进了海面的黑暗中。
潇沉站在船尾,看着那个小黑点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
然后动了。
不是从绳梯下去的,而是直接从船舷上一跃而下。
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脚朝下,落向海面。
脚尖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修为提升起来。
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刚好够让他站在水面上。
黑色的气息从脚底蔓延开来,在水的表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像是踩在了一层冰上,但比冰要软。
速度比船快得多,但消耗也大得多。
水面的张力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需要用修为在水面和人脚之间制造一个缓冲层,每踩一步都要消耗一定的修为。
潇沉踩着水面,往踏云岛的方向飞速而去。
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