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队伍没怎么动,前面的人还在一个接一个地上石台。
百无聊赖地站着,脑子里已经把这几天的事过了一遍。
从猫儿巷跳进井里,被帝隐扔到琳琅海,晕船吐得昏天黑地,被渔船捞起来,又被带到这座岛上。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先在这岛上站稳。
当海盗就当海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潇沉这个人,说不上是坏人,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不会无缘无故去害人,也不会为了所谓的道义把自己搭进去。
该杀的人他杀过,不该杀的人他一个没碰。
至于当海盗,心里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没有任何排斥。
反而因为这份新鲜感,生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当然,只是一点点。
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牌,二百五十号。
这数字不吉利,但看来大概也就是随手写的一个数,没什么特殊含义。
转念一想,反正又不是真的一辈子当海盗,混几天,弄条船,往西边一划,回了玄周,谁认识谁?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踏实了。
潇沉抬眼朝四周扫了一圈。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后续不断有人被带进来,手里都拿着木牌,上面编着号。
这些人大多二三十岁,有的五大三粗,有的精瘦干练,但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里都带着光。
兴奋的光。
潇沉看得很清楚。
这些人从广场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四下张望,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像是在赶赴一场盛宴,而不是被拉进一个海盗窝。
有的人还跟身边认识的人打招呼,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潇沉理解这种兴奋。
从码头一路走过来,他看见了那些穿黑衣的海盗在集市上受到的待遇。
卖东西的摊贩对他们点头哈腰,过路的行人主动让道,连那些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见了他们,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在这座岛上,海盗就是人上人。
穿上了那身黑衣,就等于有了地位,有了饭吃,有了旁人羡慕的眼光。
估计这些人盼着当海盗,盼了很久了。
潇沉收回目光,继续排队。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当头,影子缩成了脚下的一小团。
广场门口那边渐渐没人来了,最后几个拎着木牌的人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潇沉粗略数了一下,整个广场大约汇聚了五百人。
五百个汉子,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活动筋骨,把骨节掰得咔咔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兴奋的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这时,石台上终于上来了一个人。
应该不是岛主。
潇沉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