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女子转身走了。
潇沉靠回板壁,把粗饼吃完,又喝了几口水。
胃里有了东西,舒服了一些。
晕船的劲还没完全过去,但至少不吐了。
夜越来越深。
海面上的风小了一些,浪也矮了几分。
船上的渔火挂在桅杆上,照得甲板半明半暗。
大部分船员都去睡了,只有几个值夜的汉子还醒着,三三两两坐在船头抽烟说话。
潇沉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睡。
不需要睡太多,龙果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精气神维持在了一个不错的状态。
然后,甲板上忽然热闹起来。
一个站在高处了望的汉子探出半个身子,朝船尾喊了一声:
“老大!到了!”
船老大从船舱里走出来,脚上还趿拉着一双草鞋。
快步走到船头,朝海面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面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准备,下网…”
整艘船活了起来。
船员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人去扯渔网,有人去调整船帆,有人去掌舵。
大副的嗓门最大,隔着半条船吼来吼去,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指挥。
那几个值夜的汉子脱下外套扔在一边,露出精壮的上身。
潇沉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朝外看。
海面上有东西在翻涌。
不是浪,是鱼。
密密麻麻的鱼群在海面下游动,偶尔有几条跃出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去。
远远近近,到处都是,像是整片海都被鱼群填满了。
潇沉在荒原上见过野马群奔腾,见过黄羊迁徙,但没见过这种阵仗。
无数条鱼在海里涌动,海面像一锅沸腾的粥,鱼群挤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浪涛声,听久了竟像是某种古老的低吟。
蹲在船舷边,看着船员们忙碌。
无论怎么说,潇沉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虽然见过的东西不少,但出海捕鱼这是头一回。
有些好奇。
看着大副领着几个人把渔网撒下去,网口很大,网身很长,沉入海水中需要十几个人一起拉着。
船老大掌着舵,缓缓调整船的方向,让船以最合适的角度穿过鱼群。
有人在喊号子,一二三,拉。
一二三,拉。
绳子绷紧的声音在海风中闷闷地响。
忙活差不多一个时辰,众人手里的活渐渐停了下来,都喘着气开始休息。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女子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几个碗。
拿起一个递给潇沉。
潇沉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碗热汤,里面漂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和一小块鱼肉。
潇沉抬头想道谢,女子已经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