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看着苍生和潇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要说一句“不自量力”
之类的话。
不过嘴唇刚刚张开,字还没有吐出来,潇沉已经到了面前。
苍生离他的头顶只有三尺。
那人出剑,窄窄的剑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迎向苍生的刀锋。
他知道这一刀有多重,三千六百斤的苍生刀加上潇沉那一身被黑气灌满的力量,这一刀落下来,他的剑不一定挡得住。
但至少要挡,挡了才能退,退了才能重新组织攻势。
而就在这时,潇沉的胸口亮了。
金光从印记里炸开,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炸开的那一瞬间,空间开始扭曲。
那个人面前的潇沉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颜色和线条还在,但位置和形状不对,甚至连气息都不对了。
下一刻,剑刺空了。
窄剑从潇沉残影的胸口穿过,没有触到任何东西,没有血,没有肉,连空气都没有。
潇沉消失了。
连同他手里的苍生,连同满身的黑气和杀意,一同消失了。
院子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个人一个人站在那里,剑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剑尖指向那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月光。
几个呼吸后,那个人收了剑。
剑身滑回袖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任何滞涩。
看着潇沉消失的位置,看了几息。
院子里那道从井口的剑痕还在,树干上那道切入树皮的痕迹还在,碎石路面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还在。
潇沉爬上来的井口边,井沿上那滩水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猫儿巷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像潇沉从来没有从井里爬出来过…
像苍生从来没有亮起过…
像那些黑气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个人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驱散了脑子里一个想不通的念头。
随后掠到院墙上方,脚尖在瓦片上点了一下,朝着天边掠去,方向和苏红泪、白骨僧消失的方向刚好一致。
院子里空了。
林之一在井底等了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里,她没有动过,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手抓着井壁上的树根,指甲嵌在树皮里,保持着潇沉把她按下水时的姿势。
井水很凉,凉到嘴唇已经发紫,手脚也开始有些麻木。
她在等,可却什么都没有等来。
只感觉潇沉出过手,然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林之一眉头一皱,双脚蹬了一下井壁,身体往上游去。
等来到井口的时候,整个人愣了愣。
碎石路面上有血,有碎布条。
树上有剑痕,井口上有剑痕,地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紫色的眼眸,映着空无一人的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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