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发现井里的他们。
那个人的修为高到让她只能感觉到一丝气息的边缘,高到像一座没有顶的山。
看得到山腰,山腰以上全在云里,不知道山有多高,不知道山顶在哪里,不知道云层上面是雪还是天。
如果那个人低下头,看这口井一眼,会不会看见自己和潇沉?
这时,苏红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要的东西不在这里,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翻过了,没有你要找的…”
“你手里的不就是吗?”
那人说着,小院中的空气忽然一滞。
“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苏红泪的刀从袖中滑出,刀身狭长,带着一层淡淡的血色。
出刀很快,快到只剩一道红线,从院门口切向那人的咽喉。
白骨僧的手掌同时推出,掌风厚重,没有声音,像一座山在无声地倾倒。
那人抽出了剑。
剑很窄,窄到像一根铁钉。
剑身没有光泽,像蒙了一层灰。
长度不过三尺,握他手里,像一根从路边捡来的铁丝。
当剑出鞘的那一刻,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苏红泪的刀停在半空。
不是她不想往前,是因为面前那柄窄剑指着的方向,正好是她刀势的必经之路。
往前一寸,手腕就要撞上剑尖。
收刀,撤步,退到了树下。
白骨僧的手掌也收了回来。
掌风被那柄窄剑从中剖开,分成两股,从身体两侧掠过,掀起了僧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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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那人站在原地,脚没动过。
苏红泪和白骨僧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这一次没有试探,刀与掌齐至,一左一右,封死了那人所有退路。
苏红泪的刀势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刀身上的血色浓得像要滴下来。
白骨僧的双掌同时推出,掌力叠加,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那人的剑动了。
不是快,是准。
三招,每一招都落在苏红泪和白骨僧最难受的位置。
第一招点在苏红泪刀身的重心,刀偏了三分,刀势里的血色瞬间散了一半。
第二招刺在白骨僧两掌之间,掌力被剑尖刺穿,像一柄锥子扎破了鼓面,闷响之后是泄气的声音。
第三招画了一个圈,把两个人同时圈了进去,逼得苏红泪和白骨僧各退了三步。
院子里多了三道剑痕。
一道在树干上,切入木头的深度刚好是树皮那么厚,不深不浅,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一道在碎石路面上,细得像头发丝,从院子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把碎石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一道在井口上,从井沿的边缘切进去,在青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线。
苏红泪和白骨僧没有再出手。
两个人站在院子两端,都在喘气。
苏红泪的嘴角有一丝血,白骨僧的僧袍上多了三道口子。
那个人站在院子中央,剑已经收了回去,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把剑。
不是他像一把剑,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让人联想到剑。
脊背挺直,双肩平正,下巴微收,目光平视,连呼吸的节奏都像剑在鞘中吞吐时的轻微摩擦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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