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彩戏师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然后,动了。
慢慢起身。
虽然双手被玄铁锁链捆着,但起身的动作很流畅。
锁链哗啦啦地响,在安静的天牢里格外刺耳。
少年趴在栏杆上,看着师父。
“师父,你干什么?”
彩戏师听着,看向少年。
笑了笑。
笑中,带着几分释然。
像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不用藏了,可以出来做自己了。
像一个戴了半辈子面具的人,终于把面具摘下来。
或许脸上的皮肤被捂得发白,但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终于可以不用戴着那个面具了。
“自然是要唱戏了…”
彩戏师说着。
少年愣了愣。
彩戏师没有再看少年。
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玄铁锁链。
锁链很粗,每一节都有拇指粗细,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锁链的每一节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看着那些符文,彩戏师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慢慢改变,而是猛然巨变。
像一扇被关了很久的门忽然被推开,后面的风呼呼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陈旧的气息。
那股气息从身体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拦不住。
瞬间,便充满了整间牢房。
少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很强,很沉。
像一座山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身体往后缩了缩,靠在牢房的墙壁上。
但那股气息还是压着他,压得他胸口发闷,耳朵嗡嗡响。
而彩戏师根本没管这些。
他的修为藏了三十八年,压了三十八年,憋了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来,他像一个被埋在土里的种子。
见不到光,吹不到风,喝不到水。
但没有死,因为他在等,等一个破土而出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此时的修为像一条被解开了锁链的龙,从深渊里冲出来,冲破封印,冲破压制,冲破三十八年来压在身上的一切。
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像一座正在生长的山,从地面上升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撼动。
然后,动了动手指。
那些锁链像变戏法一样,从手腕上滑落了。
锁链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年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锁链,嘴巴张得更大了。
他不明白。
那些锁链是玄铁打造的,刻着封印符文,是宫里最厉害的锁链,是用来锁那些最危险的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