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潇沉哪里也没去。
像一只猫,蜷在猫儿巷的小院里,白天晒太阳,傍晚听书,晚上睡觉。
日子过得简单得像一杯白水,没什么滋味,但也不难喝。
院子里的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挂在枝头,黄得透亮。
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然后几片落下来,打着旋儿慢悠悠地,像在跳最后一支舞。
潇沉每天傍晚都坐在门口,靠着墙,翘着腿,听对面茶馆里的说书。
讲的故事依旧五花八门,有时候是前朝旧事,有时候是神仙鬼怪,有时候是才子佳人,有时候是江湖恩怨。
好听的时候,潇沉会听到最后,等拍了醒木才起身回院子。
不好听的时候,听到一半就回去了,也不觉得可惜。
孙三偶尔会来,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
谁升官了,谁被贬了,谁家娶媳妇了,谁家死人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潇沉听着,点点头,嗯一声,然后继续晒太阳。
孙三说得没劲了,就走了,走了第二天又来。
来了又说,说了又走。
外界的传言,潇沉知道。
那些关于他是前朝遗孤的传言,那些关于他失势的传言,那些关于他得罪了宫里人的传言,都知道。
但不在意。
他来洛京,就两件事。
第一件,拿到《玄脉图录》。
第二件,进天地玄门。
第一件事已经办成了,第二件事也快办成了。
林之一说静云说话算数,等玄天大比结束,就能引他入天地玄门。
两件事都办成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就等着。
等着玄天大比结束,等着进天地玄门,等着见林之一的师父,等着学《大地母气经》。
至于进了玄门之后怎么办,学了《大地母气经》之后怎么办?
没想,也不敢想。
这天中午,太阳很好,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热气。
潇沉坐在门槛上,手里翻着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玄脉图录》。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大人!”
孙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大人!宫里来请柬了!”
潇沉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开口道:
“什么请柬?”
“宴会的请柬!”
孙三走到近前,把红色帖子递给潇沉。
“宫里设宴,历来的传统,玄门的人、各家的青年才俊、朝中的大臣都去,大人你也在其中!”
潇沉看了一眼那个红色帖子,没有伸手去拿。
“哦…”
“大人!”
孙三急了,“你不看看?”
潇沉放下书,拿起帖子,翻开。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工工整整。
请赴宫中参加庆功宴,着正装,持此帖入内。
看完了,合上帖子,丢回给了孙三。
“不去…”
孙三愣了一下。
“不去?”
声音立马拔高了一个调,“大人,这是宫里的请柬!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