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戏师被押进了宫里,潇沉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茶。
一个阶下囚,怎么算计一个自由人?
一个被锁链捆着的人,怎么算计一个手脚完好的人?
潇沉看着林之一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嘲笑,是大人看到小孩不懂事时的好笑。
带着一点的无奈,和“我来给你讲讲吧”
的意思。
同安宁的时候一样。
“在洛水边…”
开口,也同安宁时候一样。
“突然有两股气息出现,是魔宗的人,然后彩戏师做了什么?”
林之一想了想。
“听说他下意识挡在了你前面…”
“对…”
潇沉点了点头,“那两股气息是冲我来的,他挡了,这是第一层…”
林之一等着他说第二层。
“然后,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拉开了距离…”
潇沉继续道,“假装那一挡是一时糊涂,假装他跟我不认识,假装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第二层…”
林之一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潇沉苦笑了下,“这两层加在一起,才算完整的算计…”
林之一眼眸在月光下闪了闪。
“他挡在我前面是给所有人看的,他拉开距离也是给所有人看的,他挡,是为了让人看到他在意我,他退,是为了让人看到他在撇清关系,但问题来了,如果他真的跟我没关系,他为什么要挡?如说他真的在意我,他为什么要退?”
潇沉停了一下,让林之一有时间消化这些话。
林之一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然后皱得更紧了。
潇沉看出林之一实在不是这方面的料,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示道:
“他一个前朝的人,在意的人会是什么人?”
林之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
“前朝人…”
林之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声音猛地拔高了,“他要让别人认为你是前朝遗孤!”
潇沉笑了笑。
“真聪明…”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夸人。
林之一白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但那个白眼已经替她说了,又把我当傻子。
潇沉被这个白眼逗得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露出了几颗白牙。
林之一没有笑。
她还在想这件事,想里面的环节,和可能被忽略的地方。
“可是你能解释啊,你又不是真的前朝遗孤,你可以跟他们解释,你的履历,你的出身,你养父的身份,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查的,你把证据摆出来,把事实说清楚,这个误会就能解开…”
潇沉听了这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之一。
林之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然后反应过来了。
没法解释。
不是潇沉不解释,是解释了也没用。
原因有三。
第一,彩戏师救潇沉,无论是真的还是演戏,怀疑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而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人们就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