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老者看了他一眼。
程万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听说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布衣老者说。
程万里没有接话。
“那两股气息进场的时候,他丢下了那个小徒弟转身冲过去,挡在了潇沉前面…”
布衣老者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人的本能,是没法掩盖的…”
程万里没有说话。
布衣老者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许明远…”
布衣老者忽然说出了这个名字,“当年真的是看不惯官场才走的?”
程万里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布衣老者看出来了。
程万里没有回答。
放下茶盏,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食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布衣老者没有催他,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茶壶里的热气都散尽了,长到蜡烛又短了一截,长到窗外的夜色从深黑变成了深蓝。
程万里终于开口了。
没有看布衣老者,眼睛还是看着天花板,声音很低。
“我之前以为,我能看透他…”
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发现,我看不透…”
布衣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谁?”
布衣老者问。
程万里没有回答。
手指停了下来,不再敲扶手。
闭上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布衣老者等了一会儿,见程万里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站起身走了。
门没有关,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得墙上那幅“静水流深”
的字轻轻晃了晃。
程万里睁开眼睛,看着那幅晃动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洛京城的夜色里,还有一盏灯亮着。
四五书院。
书院最深处,一个小院子。
这个院子平时没人来,因为这里死过人。
云逸尘就是在这个院子里被吓死的。
现在,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当朝宰相张景渊,一个是他的学生,刑部郎中,杨文。
张景渊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看不出是朝中重臣,更像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站在院子中间,背着手,看着院墙上的那面白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那面墙上画着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