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供奉和玄天鉴的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看了看彩戏师,又看了看潇沉,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眉头紧皱,像是在想这个卖艺的为什么要替那个被降职的废物挡刀。
有人面无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出手,没有人去追那两道已经消失的气息。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彩戏师的血往下淌,看着潇沉苍白的脸,看着少年无声地哭泣。
这时,潇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复杂的神色。
彩戏师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然后突然动了。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拉开与潇沉的距离。
动作很快。
脚步踉跄,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但还是退了,退到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潇沉,里面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是…
释然…
但在潇沉眼中,不是。
不是释然,而是算计。
那一瞬间,潇沉看得很清楚。
彩戏师拉开距离的动作是故意的,故意得恰到好处,故意得像真的一样。
那个“突然反应过来”
的表情,那个“惊慌失措”
的后退,那个“刻意保持距离”
的姿态,全都是演出来的。
演给在场所有人看。
演给那些供奉看,演给那些玄天鉴的人看,演给那些镜卫和京营士兵看。
演给所有人看。
像是在说,我跟他没关系。
刚才那一挡,只是一时糊涂。
我跟他不认识,不是一路人,刚才的事情,跟我没关系,跟他也没关系。
潇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老东西做的一切,在外人看来是在保护他。
不是用挡在身前的方式保护,而是用拉开距离的方式保护。
那一挡,是本能。
这一退,是选择。
本能让他挡在潇沉面前,选择让他把潇沉推开。
老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潇沉之间有关系,也不想让任何人把潇沉牵扯进这件事里。
所以他退了。
退得那么快,那么果断,那么决绝。
潇沉看着彩戏师,没有说话。
彩戏师也没有再看他。
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围上来的人,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还在滴血。
身体在发抖,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五脏六腑里那股阴寒的死气还在蔓延,但脊背挺得很直,直得像一把刀。
不是杀人的刀。